第340章 曹操降（1/2）

建安六年春，新野。

曹操在新野已经住了快两个月。这两个月里，他每日早起操练兵马，下午处理公文，傍晚在城中走一圈，跟卖炊饼的、修鞋的、挑粪的都能聊上几句。新野百姓都说曹太守没架子，跟从前那些官老爷不一样。

只有程昱知道，曹操每天夜里都睡不着。

“仲德，你说刘隽什么时候动手？”这天夜里，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冷酒，一口没动。

程昱站在下首，面色也不好看：“主公，细作刚送来的消息——蒯越降了，蔡瑁也降了。襄阳城头已经换了燕军的旗号。赵云从房陵南下，不费一兵一卒进了襄阳。”

曹操沉默了很久，把冷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刘琦呢？”

“刘琦在江夏，马良去劝了一趟，也降了。荆州七郡，除了我们所在的新野和北面几个县，全归了刘隽。”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程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主公，新野城中粮草只够半个月。北面赵云已到宛城，南面襄阳是蒯越的降兵，东面马超的西凉铁骑在博望坡，西面是山。我们被围死了。”

“我知道。”曹操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荆州舆图前。图上新野的位置被朱砂圈了个圈，四面都是箭头，每一个箭头都指向这个小城。

“仲德，你说我曹操这辈子，是不是到头了？”

程昱扑通一声跪下了：“主公！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降了吧。”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曹操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只是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仲德，你倒是直白。”

“主公，臣不是贪生怕死。”程昱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臣是颍川人，跟着主公从兖州一路走到现在，见过主公最风光的时候，也见过主公最落魄的时候。臣不怕死，可臣手底下那帮颍川弟兄——荀衍、钟繇的族人、陈家的子弟——他们跟着主公打了半辈子仗，家小都在颍川，如今颍川是刘隽的地盘，他们的爹娘妻儿都在人家手里攥着。主公若执意往南跑，往西跑，这帮人怎么办？”

曹操没有接话。

第二天一早，夏侯惇来了。他进门也不坐，就站在曹操面前，粗声道：“大哥，我替你说了吧——弟兄们不想打了。”

曹操看着他：“谁不想打？”

“都行。”夏侯惇往前迈了一步，“曹仁、曹洪、妙才，我们几个昨晚聊了半宿。大哥，我跟你说实话——当年在陈留起兵，跟着你打董卓、打吕布、打袁绍，弟兄们没含糊过。可如今不一样了。兖州丢了，豫州丢了，许都丢了，咱们从北跑到南，从南跑到北，跑了大半年，跑进这个新野小县城里，粮没了，兵没了，连口热饭都快吃不上了。刘隽把颍川老家都占了，弟兄们的家小都在人家手里，你让弟兄们拿什么心思打仗？”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的意思，是降？”

“降。”夏侯惇说得很干脆，“大哥，你写降书，我去开城门。要杀要剐，我夏侯元让第一个顶着。”

曹操看着夏侯惇，忽然笑了。这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元让，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头一回说这种话。”

“头一回说，也是最后一回说。”夏侯惇的声音闷闷的，“大哥，降了吧。刘隽那边，荀彧荀攸都在，过得也不差。咱们过去，总比在这新野城里饿死强。”

当天下午，曹操把曹仁、曹洪、夏侯渊、于禁、李典、程昱、董昭、蒋济都叫到了府衙正堂。他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问：“你们什么意见？”

曹仁第一个站起来：“大哥，我听你的。”

夏侯渊也站起来：“大哥，降可以，得让刘隽答应不杀咱们的人。”

于禁和李典对视了一眼。于禁道：“主公，末将当年在兖州被俘，燕王没有杀我，还给了盘缠放我回来。这份气度，末将佩服。若主公决定归顺，末将愿随主公同往。”

李典点头：“末将附议。”

程昱道：“主公，降是上策。但得有个降法。臣建议先遣使去襄阳见赵云，把条件谈清楚——颍川旧部的安置、曹氏宗族的安全、主公的体面。赵云做不了主，但他可以上报刘隽。等刘隽那边回话，我们再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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