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江东震恐（1/2）

消息传到吴郡时，孙策正在校场练箭。

他一连射了三箭，箭箭正中靶心，却还是烦躁地把弓往地上一摔，冲着旁边捧着箭壶的亲兵吼了一嗓子：“再来一壶！”

亲兵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周瑜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脸色不对。孙策远远看见他那个神情，心里就咯噔一下——公瑾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头，一旦皱眉，那就是真出事了。

“伯符，新野那边来的急报。”周瑜走到近前，把一封密信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孙策展开一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曹操降了刘隽？”孙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不信自己念出来的字，“于禁、李典、曹仁、夏侯惇——全降了？两万多人马，一仗没打，开城投降？”

“不止。”周瑜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蔡瑁降了，蒯越降了，刘琦也降了。荆州七郡，除了江夏南面几个县还在观望，已经全部归了刘隽。马超的西凉铁骑从博望坡南下，跟赵云合兵一处，目下整个荆州北面全是燕军旗号。”

孙策攥着那封密信，指节捏得发白。他在校场边上站了很久，没说话。周瑜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等着。校场上的士兵们还在操练，喊杀声一阵一阵传过来，显得这边格外安静。

“程普呢？”孙策忽然问，“我让他守濡须口，他那边有没有消息？”

“程老将军三天前送来消息，说燕军水师在巢湖一带活动频繁，周泰、蒋钦日夜操练，船只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倍。程老将军判断，刘隽可能要从水路动手。”

孙策沉默了一下，又问：“江东内部呢？我那些个太守、将军，有没有什么动静？”

周瑜没有立刻回答。孙策转过头看他：“公瑾，你直说。”

周瑜叹了口气：“伯符，我安插在各郡的耳目这几天传回来的消息……不太好。会稽太守周昕，上个月派人去了一趟邺城，回来之后闭门不出，谁都不见。丹阳那边，孙贲的副将私下跟人说‘曹公都降了，咱们还扛什么’。豫章郡的华歆，本来就不情不愿的，如今更是托病不理事。还有……”

“还有什么？”

“吴郡本地几家大族，顾家、陆家、朱家，最近走动频繁。我让人盯了一下，他们没跟外面通信，但族中子弟这段时间少出门了，像是……”周瑜斟酌了一下用词，“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孙策冷笑了一声，“等我孙伯符撑不住，他们好去邺城献表？”

周瑜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孙策把密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但踩完之后，他自己也泄了气，靠着校场边上的旗杆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抱头。

“公瑾，你说，我是不是也该降？”

周瑜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蹲了下来，跟他平视：“伯符，你跟曹操不一样。曹操从兖州跑到豫州，从豫州跑到荆州，一路败一路跑，手底下那帮颍川人早就想回家了。他没得选，只能降。可你呢？江东六郡是你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你爹孙文台在这里流了血，你孙伯符自己在这里拼了命。你手底下这帮人，程普、韩当、黄盖，都是从你爹那会儿就跟着孙家的老兄弟。他们凭什么降？”

孙策抬起头，红着眼圈：“那周昕、孙贲、华歆呢？还有顾陆朱那几家，他们凭什么不降？”

周瑜被问住了。他想了想，缓缓说道：“他们降不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手里还握着兵，江东就还是你的。程普在濡须口有五千水军，韩当在柴桑有三千，黄盖在鄱阳湖还有两千。这些人，只听你的。他们要是铁了心要降，早就动了。他们没动，说明还在观望。观望的意思就是——你只要撑住，他们就还跟着你。”

孙策沉默了很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干脆，“程普守濡须口，寸步不许退。韩当从柴桑调两千水军往东，黄盖从鄱阳湖调一千，三路合兵，在芜湖一带布防。另外，把周昕、孙贲、华歆的家属全部接到吴郡来——就说是我孙伯符请他们来喝酒。”

周瑜愣了一下：“伯符，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人质扣得太明显，反而会逼他们铤而走险。”

“我不扣他们家属，他们就不反了？”孙策看着他，“公瑾，荆州降了，曹操降了，我手底下这帮人心里都在打鼓。我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孙伯符，还有仗打，还有肉吃。谁要是想跑，先把老婆孩子留在这儿。”

周瑜想了想，没有再劝。他知道孙策说得对——事到如今，温情脉脉那一套不管用了。

当天下午，孙策在吴郡州牧府召集文武议事。到的人比平时少了好几个——周昕托病没来，华歆的使者推说路远，孙贲干脆没派人来。孙策看着堂上稀稀拉拉的人头，脸色阴得能滴出水，但没发作，只是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拍着桌子道：“刘隽拿了荆州，下一步就是江东。你们谁要降，我不拦着——但降之前把兵符和家属留下，别想着拿我的东西去换你家的富贵。”

堂上没人说话。程普的儿子程咨站起来说了句“愿随主公死战”，韩当也表了态，黄盖虽然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孙策心里稍定，又布置了一番防务，才散了。

散了之后，孙策单独把周瑜留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