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江东震恐（2/2）

“公瑾，你说实话——江东能撑多久？”

周瑜想了想：“如果刘隽马上动手，最多半年。如果他把荆州消化完了再动手，一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孙贲、周昕、华歆这帮人真的反了，三个月都撑不到。”

孙策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公瑾，你说刘隽要是给我写封信，让我降，他会许我什么条件？”

周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伯符，你方才还说死战，这会儿怎么问起降的事了？”

孙策也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死战是给外人听的。咱俩之间，不用装。我就是想知道，万一真到了那一步，刘隽能给我什么。”

“按他对曹操的章程，大概会许你一个诸侯虚衔，保你宗族富贵，但兵权肯定要收。孙家子弟的官职可以留，但得听他的调遣。”

孙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周瑜心里发沉的话：“那跟曹操现在有什么两样？”

周瑜没有接话。孙策也没有再问。

当晚，孙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半夜。桌案上摊着两封信，一封是细作送来的，说邺城这几天在准备受降仪式，曹操的部下已经陆续安排到城外营中安置，颍川旧部愿回家的给路费，愿留下的打散编入各军。另一封是顾家家主顾雍派人送来的，信里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江东六郡的世家愿意出粮出钱帮助孙策守江，但希望孙策能“举贤任能，以安士民之心”。

孙策把顾雍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冷笑了一声，对旁边伺候的侍卫道：“举贤任能？这是要我孙伯符把吴郡的官位分给他们几大家族。不给，他们就不出粮。出了粮，他们就是江东的功臣。”

侍卫不敢接话。孙策把信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刘隽拿荆州，靠的是打。我拿江东，靠的也是打。怎么到了这会儿，一仗没打，先得求着这帮人出粮？”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把那两封信收好，对侍卫道：“明日请公瑾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侍卫应了一声。孙策走到窗前，推开窗，吴郡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江上的水汽和远处渔船的灯火。他看着那片灯火，心里清楚得很——曹操降了的消息传开之后，江东的世家大族们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往北边歪了。他孙策能做的，只有让那杆秤歪得慢一点。

第二天一早，周瑜来了。孙策把顾雍的信给他看了。周瑜看完，沉吟片刻，道：“伯符，顾雍这封信，表面是示好，实则是试探。他想看看你撑不撑得住。你若是应了他，就等于承认江东离了世家就转不动，往后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你若是不应，他们正好有借口不出粮。”

“所以不能应，也不能不应。”孙策道。

周瑜点头：“我替你去见顾雍。跟他说清楚——粮可以要，官位的事，等打完了刘隽再说。另外，我让他带个话给陆家和朱家，就说孙伯符说了，江东的事，江东人自己管。刘隽是北边来的，他来了，你们顾陆朱三家的田产铺面，保得住保不住，自己掂量。”

孙策想了想，拍板道：“行，你去。我再让程咨带一队兵在城外转一圈，让那帮人看看，我孙伯符手里还有兵。”

周瑜领命去了。孙策站在州牧府门口，望着周瑜远去的背影，对身旁的侍卫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吴郡四门加强盘查，凡有北边来的商队，一律仔细查验。另外，把曹操降刘隽的事写成告示，贴满全城。让江东百姓都知道——曹操都降了，咱们还扛着，这是给谁扛的？”

侍卫愣了一下：“主公，这告示……是让百姓知道咱们难，还是让百姓知道咱们忠？”

孙策瞪了他一眼：“让百姓知道，咱们没降。”

侍卫缩了缩脖子，赶紧去办了。

孙策回到书房，把那封顾雍的信叠好收进匣子里，又拿起细作送来的那封，重新看了一遍。曹操降了，荆州降了，天下十三州，刘隽一个人占了九个。剩下益州刘璋暗弱，交州士燮偏安，凉州马家已经归了刘隽，就剩他孙策还在江东撑着。

他放下信，拿起笔，给刘隽写了一封回信。信很短，大意是：曹操降了你，那是曹操的事。江东六郡，是我孙伯符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要拿，你拿兵来取。不过你若是肯等，等我打完了山越，咱俩再好好聊聊。

写完封好，交给信使带往邺城。

信使走了之后，孙策站在书房门口，望着北边，自言自语道：“刘隽，你先料理荆州吧。等我收拾完家里的事，再来跟你算总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