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离心离德（1/2）

孙策的“请客”令下去之后，吴郡城里热闹了三天。

周昕的夫人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州牧府后巷的宅子，孙贲的老母被“请”到吴郡“奉养”，华歆的公子本来在豫章读书，也被一队兵士“护送”到了吴郡。孙策亲自设宴款待，席上笑容满面，一口一个“世伯”“世兄”叫着，说如今天下不太平，把诸位家眷接到吴郡来住，安全些。

宴散之后，这几位的家眷被安置在州牧府后巷的宅子里，门口有兵士把守，进出要报备。孙策让人传话出去，说这是“保护”，不是“软禁”。可江东的世家们哪个不是人精？这话传出去，比不传还糟。

顾雍在家里的书房来回踱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备船，把族中在吴郡的几个子弟送回了吴县乡下。陆家家主陆绩年纪还小，族中长辈替他拿了主意，说陆家最近要修祖坟，族中子弟都得回去帮忙，一窝蜂走了大半。朱家更干脆，家主朱治直接递了告病折子，说旧伤复发，要回钱唐老家休养，当天就出了城。

孙策收到这些消息时，正在校场看新兵操练。他把告病折子往地上一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对身旁的周瑜说了一句：“跑得倒快。”

周瑜捡起折子，拍了拍上面的土：“伯符，人跑了就跑了，别追。追回来更麻烦。”

“我没打算追。”孙策看着校场上那些新兵，很多是刚从各郡征来的，有的连刀都拿不稳，“公瑾，你说，要是这些人也跑了呢？”

周瑜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半个月，吴郡城里的气氛越来越怪。先是几个中低级军官告假回乡，说老母病重。接着是几个县令派人送信来，说辖区内有山越出没，要调兵去剿，请求孙策拨粮拨饷。孙策批了粮，但兵没拨——他自己都不够用。县令们收到回信，有人嘀咕了一句“连兵都拨不出来”，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吴郡，越传越走样，最后变成了“孙将军连兵都养不起了”。

更要命的是，曹操降刘隽的消息，加上周昕、孙贲、华歆家眷被“请”到吴郡的事，两下一凑，江东的世家和官吏们心里那杆秤彻底歪了。原先还在观望的，如今开始动真格的了。

第一个跑的是丹阳郡丞孙邵。这人跟孙策沾点远亲，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管着丹阳郡的粮仓和户籍。他跑的方式很体面——借口去毗陵查核田亩，带着两个随从出了城，然后一去不回。三天后，孙策收到消息，说孙邵已经过了江，在广陵登陆，被燕军护送去了邺城。随他一起走的，还有丹阳郡的粮册和户籍副本。

孙策看完报告，沉默了好一会儿，对周瑜说：“邵叔父也走了。”

周瑜知道他说的是孙邵。按辈分，孙邵确实是孙策的族叔。连族叔都跑了，这个信号比什么都坏。

第二个跑的是会稽郡的周昕。周昕的母亲被扣在吴郡，他本人却跑了。跑之前，他给孙策写了一封信，信里说得很直白：“主公扣我母，是疑我。既见疑，不敢复留。母在吴郡，望主公善待。昕此去，不投刘隽，只求一僻静处耕读终老。”信送到吴郡时，周昕已经带着几个亲信进了山，走的是山越的小路，连追都没法追。

孙策把信看完，当场摔了茶碗。周瑜赶紧把左右屏退，低声劝道：“伯符，周昕跑了就跑了吧，他信里说了不投刘隽，算是留了体面。”

“体面？”孙策冷笑，“他老娘在我手里，他拍拍屁股走了，这叫体面？”

周瑜不说话了。他知道孙策心里在冒火，这火冲谁发都不合适，只能先让他发出来。

第三个跑的是豫章郡的华歆。华歆跑得最干脆——他儿子被扣在吴郡，他本人却在豫章召集郡中官吏，当众宣布：“孙将军待我等如寇仇，扣我家眷，疑我忠义。如此行事，非明主也。我欲归顺朝廷，诸位以为如何？”豫章郡的官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华歆当即写了降表，派人送往邺城。

消息传到吴郡，孙策正在吃饭。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要点兵去打豫章。周瑜一把拉住他：“伯符！豫章离吴郡几百里地，中间还隔着鄱阳湖，你打过去，黄盖那边怎么办？”

孙策红着眼睛：“华歆老贼，我待他不薄，他儿子在我这儿好吃好喝养着，他倒好，拿我的豫章去换他自己的前程！”

周瑜沉声道：“伯符，华歆的儿子还在我们手里。你现在打过去，他儿子怎么办？杀？杀了华歆更没顾忌了。放？放了更丢人。不如先稳住，把豫章周边的几个县守住，华歆只控制着郡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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