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离心离德（2/2）

孙策咬着牙想了想，终究还是把火压了下去，只是吼了一句：“传令黄盖，守住鄱阳湖，不许华歆的船队往东一步！”

周瑜松了口气，又道：“伯符，周昕、华歆、孙邵都跑了，剩下的人心思更活。当务之急，是把吴郡城里的人心稳住。扣家眷这一手，不能再用了。已经扣着的，该放的放了，该送回去的送回去。再不放，下一个跑的就是顾雍陆绩这些人。”

孙策沉默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放。”

第二天，州牧府后巷的宅子里，周昕的老母、孙贲的家人、华歆的儿子，都被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城。孙策还让人给每家送了一笔盘缠，说是“前些日子照顾不周，权当赔礼”。周昕的老母出城时哭了一路，不知道是感激还是难过。

可这一放，反倒更显得孙策前倨后恭。吴郡城里的议论从“孙将军扣人”变成了“孙将军心虚了，撑不住了”。没出三天，又有两个小校带着手下几十号兵跑了，投的是广陵方向的燕军。

孙策收到消息时，没有再发火。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江东六郡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画了好几道叉。豫章没了，丹阳跑了郡丞，会稽的周昕进山了，吴郡本地世家虽然没明着翻脸，但粮草的事一直拖着不办。

他忽然问了一句：“公瑾，刘隽那边有什么动静？”

周瑜道：“细作报，刘隽在邺城忙着受降的事，曹操到了之后，他连着摆了三天的酒。燕军主力正在往徐州和淮南调动，看样子是要做南下的准备。另外，荀彧被任命为荆州都督，已经开始清丈田亩、整顿吏治了。”

孙策点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广陵的位置，那儿已经是燕军的地盘了。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公瑾，你说，我要是现在写封信给刘隽，说我愿意降，他能让我当个富家翁吗？”

周瑜愣了一下：“伯符，你昨天才给刘隽写信说‘要拿江东拿兵来取’，今天又……”

“昨天是昨天。”孙策靠在椅背上，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疲惫，“昨天我以为还能撑。今天一看，连周昕都跑了，华歆也反了，再撑下去，我怕连吴郡都出不去。”

周瑜沉默了一阵，缓缓道：“伯符，你要是真想降，不能这么降。你现在写降书，刘隽看不起你，他手下那帮人也看不起你。你得先做点什么，让他觉得你孙伯符不是走投无路才降的。”

“做什么？”

“把江东内部清一遍。周昕跑了，华歆反了，孙贲那边到底什么心思，得试试。你手里还有兵，把这些不安分的收拾了，剩下的人自然老实。等江东内部稳了，你再跟刘隽谈，那时候你手里有筹码，谈出来的条件也不一样。”

孙策听完，盯着周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公瑾，你这脑子，比我好使。”

周瑜也笑了一下：“脑子好使有什么用，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公。”

两人笑了一阵。孙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吴郡城里的万家灯火，声音沉了下来：“那就再撑一撑。先把孙贲叫来，他到底什么心思，当面问清楚。他要是老实，我还认他这个兄弟。他要是跟华歆一样……”

他没有说下去。周瑜也没有问。

窗外夜风吹过，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得又沉又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