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濡须口（1/2）

建安六年夏，濡须口。

程普在濡须口已经守了快四个月。四个月前他奉孙策之命率五千水军进驻濡须口时，江面上还只有零星几条燕军的哨船。如今，江对岸的巢湖出口处，燕军水寨连成一片，桅杆如林，每日清晨都能看见周泰、蒋钦的旗号在寨墙上换防。

程普让人把沿岸的烽燧都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下了寨墙，回到中军帐里。帐中坐着韩当，刚从柴桑赶过来，甲胄上还带着江水的潮气。

“程公，对岸到底多少人？”韩当端起碗喝了口热水。

“看得见的，战船不下三百艘，运兵船还没算。周泰、蒋钦本部大概七八千，后面还有没有增援，不好说。”程普坐下来，把案上的水图摊开，“我让人日夜盯着，燕军水师这几天调动频繁，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韩当问。

“等风向。”程普指了指水图上的箭头，“这个季节，长江上刮东南风的时候多。东南风一起，他们从巢湖出来顺风南下，半天就能到濡须口。逆风打，他们不利。”

韩当放下碗：“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等不了。”程普摇头，“我写了几封信回吴郡，请主公再拨些箭矢和粮草来。另外，我让程咨带人沿江岸多设了几处暗哨，燕军要是趁夜摸过来，至少能提前发现。”

韩当想了想：“程公，我有个想法。与其在这儿干等，不如派几股小船趁夜过去，烧他几艘粮船。燕军水师刚练成不久，夜里戒备未必严。”

程普沉吟了一下：“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但周泰、蒋钦不是寻常水贼，这两人在江淮水面上打出来的名声，靠的就是夜袭和伏击。我们派人过去，十有八九回不来。”

韩当不再说话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咨掀帘进来，脸色不对：“父亲，沿江暗哨刚送回来的消息——对岸燕军水寨里多了许多小船，吃水很浅，像是运兵用的。另外，燕子矶那边的哨船看见周泰的旗号往东移了。”

程普眉头拧紧：“往东移？”

“是。移到无为那边的水湾里去了，藏得很深，哨船差点没发现。”

程普站起来，在帐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住：“不对。周泰往东，蒋钦还在巢湖口，这是要分兵。东面那个水湾我知道，从那儿出来往南走，绕开濡须口正面，可以直接插到芜湖——”

“芜湖？”韩当也站起来了，“芜湖要是被抄了，咱们濡须口和吴郡之间的联系就断了！”

程普点头，神色冷峻：“周泰这手不是要打濡须口，是要先断我们的后路。濡须口守得再稳，后路一断，粮草上不来，不用他打，咱们自己就得撤。”

韩当急道：“那赶紧派人回吴郡报信，让主公往芜湖增兵！”

程普摇了摇头：“从濡须口到吴郡，送信要三天。三天之后，周泰说不定已经在芜湖登陆了。来不及。”

他走到水图前，手指点在濡须口和芜湖之间的江面上：“只有一个办法。我亲自带一支水军出濡须口，往东压，堵住周泰从那个水湾出来的路。只要他出不来，芜湖就没事。”

韩当站起来：“程公，你去堵周泰，濡须口怎么办？”

“你守。”程普看着他，“濡须口营寨坚固，蒋钦从正面攻，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我去堵周泰，最多三五天就回来。这五天里，你替我守着。”

韩当沉默了片刻，抱拳道：“程公放心。只要我韩当还在，蒋钦过不来。”

当天傍晚，程普率两千水军、五十艘战船出了濡须口，沿江东下。韩当把剩下的三千人全部调上寨墙，弓弩手分班轮值，夜里点起篝火，照得江面一片通明。

程普走的第二天，蒋钦就动了。

天刚蒙蒙亮，巢湖口的水寨大门洞开，百余艘燕军战船顺风南下，直扑濡须口。蒋钦把船队分成三股，左右两股包抄，中股正面突进。韩当站在寨墙上看得清楚，下令弓弩齐发，把燕军船队压在江面上。

蒋钦似乎并不急着强攻，船队冲到半箭之地就停下来，来回游弋，寻找破绽。韩当不敢大意，把预备队都调上了寨墙。

就这么对峙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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