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周瑜赴敌营（1/2）

周瑜出发那天，吴郡下着小雨。

他只带了四个随从，乘一条快船，沿江西进。船上挂了一面白旗，旗上什么都没写。韩当在码头送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都督保重”。周瑜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话，转身上了船。

船行两日，到了濡须口外的江面上。燕军水师的哨船远远看见白旗，靠过来盘问。周瑜站在船头，报了名号。哨船上的队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东都督会亲自跑过来，赶紧派人往水寨里传信。

等了半个时辰，蒋钦亲自带船来接。两人在江面上见了礼，蒋钦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说“周都督胆量不小”。周瑜笑了笑：“程公在你们手里，我不敢不来。”

蒋钦没再多说，把周瑜请上了自己的旗舰，往无为方向的水湾去了。

水湾里泊着几十艘燕军战船，正中围着一条老旧楼船，船身挨了几处火攻的焦痕，船头船尾都是燕军兵士。周瑜远远看见程普站在楼船甲板上，拄着刀，须发散乱，但腰板挺得笔直。

蒋钦把周瑜送到楼船边上，自己没上去，只说了句：“周都督，程老将军就在船上。你们谈，我在外面等着。谈完了，你出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周瑜上了楼船。程普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沉了脸：“谁让你来的？孙将军让你来的？糊涂！”

周瑜没急着答话，先把程普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人瘦了不少，但没受刑，甲胄虽然旧了，还穿在身上。他点了点头：“程公气色还行，看来周泰没亏待你。”

“亏待？”程普哼了一声，“天天派人来劝降，顿顿送酒送肉，这叫亏待？我程普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周瑜笑了，在甲板上坐下来，把孙策的原话转述了一遍：“伯符说了，程公若回，江东可降。程公若死，江东死战。他让我带句话给周泰——程普少一根头发，他这辈子别想渡江。”

程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圈有点红：“这小子……都到这份上了，还顾着我这把老骨头。”

“程公，伯符什么样的人，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比我清楚。”周瑜的声音很平，“他要是真舍得拿你换江东，他就不会让我来了。”

程普抹了把脸，恢复了平日的粗豪：“行，你来都来了，说吧，你想怎么办？”

“我想先见周泰。”

周瑜出了楼船，蒋钦还在外面等着。周瑜道：“蒋将军，烦请带我去见周泰将军。有些话，得当面说。”

蒋钦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去了。周泰的中军设在岸边一处高坡上，帐外都是西凉口音的亲兵，帐内点着几盏油灯。周泰坐在案后，正拿一块粗布擦他的长刀。见周瑜进来，他把刀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笑：“周都督，久仰。我听说你胆子大，今天一看，名不虚传。”

“周将军客气。”周瑜在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我来替程公传几句话，也替我家主公传几句话。”

“说。”

“程公不能降，也不会降。你把他扣在这儿，除了让江东将士恨你，没别的好处。我家主公说了——程公回来，江东的事好商量；程公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江东上下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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