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光辉属于法兰西(1/2)
奥属阿尔萨斯和奥属洛林地区都爆发了几场小规模的游行活动,其中,洛林的规模稍大一些,大概是五百人以上的规模,毕竟虽然经过奥地利移民,这里还是有大概六成的法兰西人。
之后,连锁效应,全国开始抨击鲁维埃首相的软弱无能,一方面是指对远东这个曾经击败过的垃圾国家签订什么和平条约,还要补偿给他们一百万法郎,这是骄傲的法兰西人无法接受的,另一方面,就是奥地利与法国之前针对洛林地区采取的共同政策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是的,例如:法兰西公民进入洛林地区无需申请特别通行证,仅凭帝国护照即可自由出入;
法国商人在洛林经商,其货物出口至法国本土免征关税;
洛林地区的部分铁矿与煤矿开采权向法国资本开放,法国企业可持有洛林矿业公司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洛林法裔居民保留使用法语的权利,允许开设私人学校,但是公立学校无法语课程;
法国人后面击败比利时,获得了比利时的法语区,南下西班牙,得到纳瓦拉和巴斯克地区,民族自信心已经空前膨胀,完全从之前普法奥战争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所以,他们现在无法接受上面远征越南的失败与洛林地区尚归属奥地利的这一事实。
紧接着,大规模的游行从巴黎开始蔓延。
“洛林人在自己的土地上高唱马赛曲,却被奥地利宪兵逮捕!”9月19日,巴黎歌剧院大街上,一群大学生举着横幅游行。
“鲁维埃无能!鲁维埃卖国!”9月20日,圣日耳曼大道。工人、学生、退伍军人混在一起,人数超过三千。
“收回洛林!收回阿尔萨斯!法兰西万岁!”9月21日,拉丁区、蒙马特、贝尔维尔、圣安东尼,整个巴黎的东部和北部都在燃烧。
这已经不单纯是之前那种由外国资金煽动的工人骚乱了。这是一场自下而上的、狂热的民族主义浪潮,它的能量来自十六年积累的怨恨与十年重建的自信之间的化学反应。
报纸也在火上浇油。
司法大臣兼掌玺大臣保罗·德·卡萨尼亚克先生按理说应该压制这种危险的街头运动。
但卡萨尼亚克先生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这股浪潮的矛头指向的不是帝国制度本身,而是“软弱的首相”,更深层次则是对首相背后皇帝的政策不满。
这对帝国而言,或者对他这个扩张主义者来说不是个威胁,而是机会。
于是他对那些煽动性的报刊文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传言说,他自己旗下的《法兰西权威报》暗中推波助澜。
到9月22日,局势已经完全不可收拾了。
1887年9月22日。深夜。
杜伊勒里宫。皇帝私人书房。
拿破仑四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今天所有报纸的剪报。灯光昏暗,他的脸色比灯光更暗。
莫里斯·鲁维埃首相站在书桌对面,低着头。他的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倦,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莫里斯。”拿破仑四世的声音很轻,“你尽力了。”
“陛下……”
“我明天会签署解职令。”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首相,“你不需要递辞呈,那样太难看了。我会以'因功改任'的名义,调你去参政院。”
鲁维埃沉默了片刻,然后鞠了一躬:“陛下圣明。我……感谢陛下的体恤。”
“去吧。”拿破仑四世没有转身,“早点休息。”
鲁维埃退出书房时,门口站着的内务大臣孔斯坦与他对视了一眼。两人无言地交换了一个目光,孔斯坦的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一丝“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鲁维埃走后,拿破仑四世转过身来,对孔斯坦说了一句话:
“通知费代尔布将军。明天上午十点来见我。”
路易·费代尔布将军,六十九岁。
这位满头白发的老将军拥有一份令人生畏的履历:1854年至1865年间两度出任塞内加尔总督,用铁与火征服了从圣路易斯到尼日尔河上游的广袤土地,建立起法属西非殖民帝国的基本框架。
他修建铁路、开辟港口、击败了一个又一个非洲酋长国,被殖民地的法国军人尊称为“非洲之狮”。
费代尔布将军是一个帝国主义者,真正的、坚定的、毫不掩饰的帝国主义者。
他相信法兰西的使命是统治世界上一切适合被法兰西统治的地方,他相信大炮和铁路是文明最有效的载体,他相信殖民扩张不仅是权利,更是义务。
而到了1887年9月24日,这位老将军在杜伊勒里宫接受皇帝的任命后,换上了他那套缀满勋章的礼服,荣誉军团大十字勋章、军功勋章、塞内加尔远征纪念章、北方军团十字章,然后骄傲的走出了宫门。
而这时候在协和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万人。
他们从清晨就开始等待了。
消息在昨晚就已经传遍了巴黎,鲁维埃下台了,皇帝要任命一位“强硬派”首相。当费代尔布将军的名字见报时,整个巴黎沸腾了。这正是他们想要的人。
协和广场。这座巴黎最宏伟的广场在今天被彻底改变了面貌。方尖碑两侧竖起了两面巨大的帝国旗帜,金鹰展翅的三色旗在九月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广场四角的喷泉池旁系满了蓝白红三色的彩带,数十个印着“N”字鹰徽的氢气球在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荡。
从香榭丽舍大道到杜伊勒里花园的铁栅栏前,人头攒动,密密匝匝,一眼望不到边。宪兵估计在场人数超过五万人,但实际数字可能更多。
广场中央,方尖碑下方,一座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费代尔布将军拄着他那根著名的非洲乌木手杖,缓步走到台前。
他手里没有稿子。
广场上的喧嚣在他出现的一刻骤然安静下来。数万双眼睛盯着这个满头银发、身躯魁梧、胸前勋章闪闪发光的老军人。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费代尔布将军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但洪亮,带着长年在非洲烈日下指挥军队的那种穿透力,通过奥地利声学公司出产的扩音设备,几乎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法兰西的公民们!法兰西的军人们!法兰西的儿女们!”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但费代尔布举起手杖,制止了他们。
“1871年以来的这十六年,法兰西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我们收复了瓦隆,我们拿到了纳瓦拉,我们的旗帜飘扬在塞内加尔的天空、刚果的丛林、安南的海岸!法兰西帝国已经再一次成为欧洲大陆的主导力量!”
欢呼声如潮水。三色旗在人群中摇动,像一片蓝白红的海洋。
费代尔布将军等欢呼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再次举起手杖。人群安静下来,等待着。
老将军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演讲台的最边缘。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人海。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后来被载入史册的话——“光辉宣言”的核心——声音如同雷鸣:
“但这远远不够!”
广场上一片哗然。
“法兰西的领土——无止境!”费代尔布将军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这片大地是我们的!”
他举起手杖,指向天空:
“这片天空是我们的!”
然后他将手杖指向西方大西洋的方向:
“而海洋——也终将是我们的!”
“光辉属于法兰西!”
协和广场爆炸了。
五万人同时发出的呐喊声像一记重锤砸在巴黎的上空。人们跳起来,互相拥抱,有人哭了,有人把帽子扔上天空。那些氢气球在震耳欲聋的“法兰西万岁“声中被人们扯断了绳子,飘向灰白色的天际。帝国三色旗在每一双手中飘扬,方尖碑下方的喷泉水花被人群的震动溅起了老高。
“法兰西万岁!”
“皇帝万岁!”
“费代尔布将军!”
“收回洛林!收回阿尔萨斯!帝国将会成为世界最强大的主宰者!”
呐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广场西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停在路边。
马车的窗帘只掀开了一条缝。里面坐着两个人,大英帝国驻法兰西帝国特命全权大使、利顿伯爵罗伯特·布尔沃-利顿阁下,以及奥地利帝国驻法兰西帝国特命全权大使鲁道夫·冯·凯文许勒-梅奇伯爵阁下。
两人是在事先约好在此“观礼”的。
此刻,利顿伯爵的脸色铁青。他的下巴绷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膝盖上的手套。“海洋也终将是我们的”,这句话,显然是对着大英帝国说的。
凯文许勒-梅奇伯爵的脸色同样难看。
“伯爵阁下,”利顿伯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想我们各自都有紧急电报需要发回本国了。”
“是的。”凯文许勒-梅奇伯爵简短地回答。他敲了敲车顶:“回大使馆。”
马车在人群的喧嚣声中缓缓驶离了协和广场。
而在杜伊勒里宫三楼的一扇窗户后面,拿破仑四世站在那里,远远地俯瞰着广场上那片狂热的人海。
“陛下?”身后传来内务大臣孔斯坦的声音。
拿破仑四世没有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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