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行刺(2/2)
裴清晏只得强压心中惊涛,回身将那染血的素笺递入云铮手中。
她静立原地,殿内寂然无声,唯闻自己胸口那凌乱的心跳,如擂鼓般敲击着胸腔。
“陛下,此讯可确?”云铮声线低沉,开口问道。
“这正是需你二人查明之事。”圣上语气平和如常,仿佛说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素笺上分明写着:正月旦大朝贺,有逆党密谋行刺圣驾。
正月旦,便是新岁元日。
届时,皇室宗亲、公卿勋贵、各郡国上计吏乃至四方番邦使节,皆要入宫朝贺。
典仪之后,更有国宴盛筵。
都是人流熙攘贵胄云集的场面,若真有奸邪之辈混迹其中,当真防不胜防。
就算对方行刺未遂,但在番邦使臣眼前闹出这般动静,便已足够折损天朝威仪;倘若边陲敌国借此窥得虚实,妄测国朝疲弱,甚或趁势生衅再起战端……
如今内患未明,若再添外忧,实是雪上加霜。
思及此,裴清晏眉间蹙痕愈深。她抬眸望向皇帝。
却见皇帝正悠然地逗弄着笼中的鸟雀,神态平静。
山雨欲来风满楼,却仍这般气定神闲。
这气度……
咳,这个时候她想这些做什么?
裴清晏暗自敛神,压下心绪翻涌,当务之急是查明这消息的来路。
“陛下,敢问此笺由何人呈递?可否传唤至殿前,容臣等细询其中关节。”
皇帝侧目望向侍立一旁的中年官员。那人当即趋步上前,躬身禀道:“下官公车司马令韩钊。此二物乃今晨公车署在受理文书中偶然检得。”
公车署因执掌皇城司马门禁而得名,隶属南军,除戍卫宫门之责,亦兼收受吏民奏疏、接待朝廷征召之人。
“呈递者何人?”裴清晏追问。
“暂……尚未查明。”韩钊言辞吞吐,额角已沁出细汗,“登记册上所有文书皆能对应,唯此笺……是凭空多出来的。”
“负责递送的驿卒何在?”
“已……已溺毙于护城河中,今晨方被人发觉。”
溺毙!
难怪方才询问时,公车署这位一问三不知了。
原是关键人物被人灭口,线索自此而断。
不过,这公车署也着实在无能了些。
线索断了,便当真踌躇不前,竟不知另寻一条新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