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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贾府女人日常,宝玉再挨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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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佳节,榴花似火,艾叶飘香。

西门大官人被贾政一路殷勤引进那摆宴的花厅。

厅內早已备下珍饈美饌,香气氤氳。

做陪的自然是贾珍、贾璉两个熟面孔,另有一个生人,穿著簇新的官服,脸上堆著十二分的笑。贾政忙引荐道:“西门大人,这位是贾雨村贾大人,曾是江寧府府尹。”

那贾雨村闻听西门天章四字,腰杆子立刻又矮了三分,抢步上前,一躬到底,那声音諂媚得能滴出蜜来:

“下官贾化,久仰西门天章大人威名!如雷贯耳!下官此番得以进京陛见,全赖王子腾王大人累次上本保举。此来是候补京缺,特来拜会贾大人,不想竞有如此天大的造化,得遇西门天章大人尊驾!真真是蓬蓽生辉,三生有幸!”

大官人哈哈一笑,隨意摆了摆手:“客气了!都是自家人,坐,坐!”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眾人,却在瞥见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个人影时,顿了一顿。

那人垂著头,恨不得把身子缩进墙缝里去,不是那衔玉而生的贾宝玉又是谁

贾政顺著大官人的目光望去,见宝玉那副鵪鶉似的畏缩模样,顿时一股邪火直衝顶门,厉声喝道:“孽障!还不过来见过西门大人!一点规矩礼数都不懂!”

宝玉被这声断喝惊得一哆嗦,心中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得磨磨蹭蹭蹭上前,胡乱作了个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见过西门大人。”

那声音细若蚊纳,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大官人也懒得和这般计较笑著说了句:“令郎长得倒是不错!”

贾政赶紧怒喝:“还不谢过西门天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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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只得心中哭著一张脸上来谢过,心中暗骂不止!

贾政等人忙不迭地簇拥著西门大官人在主位坐了,眾人这才纷纷落座。

一时间,觥筹交错,丝竹盈耳,只是这席面上的气氛,却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贾珍坐在下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响:“这位西门大官人可是京城新贵,手眼通天,富可敌国!自己早年结识是他巴结我,可自己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如今自己若能攀上他这条线,日后多少泼天的富贵勾当……只是他胃口怕是不小,得寻个合適的由头……”

他一面堆笑敬酒,一面盘算著如何投其所好。

贾璉脸上也掛著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望著西门大官人那张红光满面的脸,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自家老婆王熙凤那丰腴的身子,被这驴一般的汉子压在身下,用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姿势肆意蹂躪玩弄的景象!

那淫声浪语仿佛在耳边响起,顿时一股酸气混著邪火直衝五臟六腑,烧得他心肝脾肺肾都疼!他狠狠灌下一杯烈酒,压下喉头的腥甜,心头髮狠咒道:“好你个大官人!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你且等著!总有被老子堵在被窝里的时候!到时候人赃並获,闹到金鑾殿上,老子豁出这条命去,也叫你身败名裂!”

贾雨村则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阿諛奉承之词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西门天章西门大人真乃国之栋樑!英明神武!下官在地方上,就常听绅民感念大人恩德!在那江南东路更是久仰大人上元文宗之威名,简直是妇人齐齐啼哭,此番进京,定能……”

他舌绽莲花,马屁拍得震天响,听得旁边不善此道的贾政几次想插话,都找不到一丝缝隙,只得尷尬地陪著笑,频频点头。

宝玉坐在最末,如坐针毡。

他看著贾雨村那副摇尾乞怜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直欲作呕。

他心想:“这做官的,原来都这般虚偽醃膀!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他心中又是一阵烦闷,只盼著这酷刑般的饭局早点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杯盘狼藉,宴席將散。

宝玉如蒙大赦,迅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贾政也不拦著,挥了挥手让他去。

宝玉刚走不久,这边酒席收尾,忽听得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廝连滚带爬地进来稟报:“老爷!老爷!康王府的长史官大人到了!说是奉了康王千岁的钧旨来的!”

贾政闻言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康王赵构不过是个少年王爷,与我家素无深交,如何派长史官亲临”

他不敢怠慢,忙整了整衣冠,连声道:“快请!快请!”

只见那康王府的长史官昂然而入,麵皮紧绷,眼神锐利如刀。

他先向贾政草草一拱手,也不寒暄,开门见山便道:“贾大人,下官此来,並非擅造贵府潭府,实乃奉了康王千岁的严命!有一事,千岁爷交代了,只看王爷的金面,敢烦请老大人您作个主。此事若成,不但王爷承情,便是下官等,也感激不尽!”

贾政被他这番没头没脑、气势汹汹的话唬得心头乱跳,忙陪著万分小心起身,躬身问道:“长史大人言重了!既奉王命而来,不知王爷有何諭旨望大人明示,学生也好遵諭承办。”

那长史官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声音如同冰碴子刮过:“承办倒也不必那么麻烦!只需贾大人您一句话便能了结!”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眾人,最后钉在贾政脸上:“我们王府里,有个小旦,名叫蒋玉菡,艺名琪官。此人原是圣上开恩,特旨由內廷戏班赐予康王爷的!”

“自打到了王府,一向安分守己。可谁曾想,这半月光景,竟有三五日不见他回府!王府派人各处寻访,竟是泥牛入海,摸不著他的半点踪跡!满京城里打听,十停人倒有八停人都说……”

长史官故意顿了顿,眼神锐利地刺向贾政,“说近日琪官与贵府那位衔玉而生的公子爷,贾宝玉,相交甚厚,形影不离!”

他见贾政脸色骤变,继续冷冰冰地道:“下官等深知尊府门第清贵,不比寻常人家,岂敢擅入搜查因此特启明王爷。王爷说了:“若是別的戏子,一百个也罢了,赏给贾公子玩耍也无妨。只是这琪官,乃奉旨所赐,非同小可!不便转赠令郎。若贾公子实在爱慕此人,贾大人不妨密题一本奏请圣裁,倒也两便。若贾大人不愿题奏……,

长史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森森寒意,“那就请贾大人即刻转告令郎,速速將琪官放回!一则可免王爷背负“辜负圣恩』的罪名,二则……也省得下官等再费心劳力,四处奔波寻人,吃那风霜之苦!』”一番话毕,长史官对著贾政,敷衍地打了个躬,那姿態,却分明是居高临下的逼迫!

贾政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眼前发黑,又惊又怒,浑身气得乱颤!

自家那孽种,竞然犯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也顾不得西门大官人等贵客在场,厉声咆哮道:“来人!快去把那个无法无天的孽障一宝玉!给我绑了来!!!”

而此时贾府后院。

贾母歪在填漆榻上,背后垫著猩红洋爵引枕,王夫人、邢夫人两边打横坐了。

凤姐儿一身簇新水红綾衫,俏生生立在榻前,手里捏著把团扇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底下三春、黛玉、宝釵、湘云、秦可卿,一溜水葱似的挨著杌子坐了。

外间屋里更是热闹,琥珀、鸳鸯、袭人、紫鹃、鶯儿、平儿,一屋子丫头媳妇,扎堆儿挤著,做活计的少,咬耳朵、飞眼风、低低嗤笑的多,只等里头一声吩咐。

贾母闔目养了一回神,方缓缓睁眼,笑道:“今儿端阳,东西可都备齐了我老了,精神不济,倒怕委屈了你们这些小蹄子。”

凤姐儿闻言,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脆生生答道:“老太太只管放心,我早两日便吩咐下去了。角黍是南边来的新样儿,里头裹了松仁、枣泥、豆沙,也有咸肉馅子的,统共备了十来样。”

“门上掛的蒲剑、艾人,各处屋里的香药荷包,也都打点妥帖了。便是那雄黄酒,也是老太太往年喝惯的南绍老酒兑的,一样不少。”

顿了顿,又挤眼笑道,“只一样短了一一老祖宗您今年待我忒和气,少骂了我几句,倒叫我心里空落落,浑身不自在!”

一屋子人哄然大笑。

贾母笑得拿手指点她道:“猴儿,偏你嘴乖!我几时骂你了疼你还来不及!””

邢夫人陪笑道:“凤丫头办事,老太太自然放心的。年年端阳,哪一回不是她忙前忙后脚不沾地,委实辛苦她了。”

王夫人也点头道,却是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又恢復:“正是。今年又有...有外...外客在府上,越发要周全才是。那些送节礼的规矩,可都知会了各处”

凤姐儿也是脸蛋一红,鼻子又忽地充斥起那让自己有些上癮的味道来,手中那汗巾子虽说已然是新的,却仿佛如同压藏在枕头下那条一样有些烫手,忙道:

“太太放心,早知会过了。厨房里单备了一桌席面,是照太太吩咐的一清淡些,那位大官咳.西门大人....也不知是南边还是北边口味,只叫厨房都上了一些南北匯聚的菜餚。”

贾母“嗯”了一声,又道:“珠儿媳妇呢怎不见她”

王熙凤笑道:“兰哥儿那里痘娘娘还未去,大嫂子守著孩子,寸步不敢离,怕过来过了病气给老太太和姑娘们,因此告了罪,不敢来。”

贾母嘆了口气:“但愿母子平安!孩子要紧。叫她好生照看兰儿,缺什么只管来要。”

黛玉挨著湘云坐著,手里捻著一朵红得滴血的石榴花,指尖染了胭脂色,闻言只唇角微微一勾,並不言语。

宝釵端坐,眼观鼻,鼻观心,裙裾纹丝不动,只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纹路,泄露了一丝心绪。湘云最是爽快,拍手嚷道:“老祖宗!酒呢那雄黄酒可备下了馋虫在我肚子里闹了一整年啦!”贾母被她逗乐,笑道:“有有有!管够!断少不了你这小酒罈子的!”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这时,一个温软的声音从末座传来,却是秦可卿。

她声音柔婉:“老太太,我也备了几样小点心,是自家学著做的,虽不如大厨房的精致,也算我一点孝心。已吩咐瑞珠送过来了,不知老太太肯赏脸尝一尝么”

贾母听了,拉著她的手道:“你身子不好,还费这些心做什么快坐下,別劳动著。你那些点心,上回我吃过,极好的,比外头买的还强。今儿定要尝尝。”

可卿低头一笑:“我身子如今好了许多了,老太太不嫌弃就好。”

外间屋里,鸳鸯隔著帘子听了,悄声对琥珀道:“老太太今儿兴致好,只怕一会儿还要传咱们进去呢。袭人忙嘘了一声:“仔细里头听见。”

眾人便都噤了声,只侧耳听著里头的动静。

贾母又问:“外头老爷们那边呢”

凤姐儿眼珠一转,放低了声道:“回老太太,老爷们在外头书房另开了一桌,请了那位一一奉旨住在咱们府上的西门大人,已然开席了。”

王夫人淡淡说道:“老爷说,既是圣意难违,礼数上不好怠慢,请便请了,面子上总要圆过去,不好太冷落了。”

贾母微微一顿,抬了抬眼皮,鼻子里轻轻“哦”了一声,慢慢问道:“那位大人……他没回清河去”凤姐儿闻言,目光飞快地掠过秦可卿,心道不知道这蹄子有没有和我一样吃著闻著那些东西,眼光又收了回来,脸上笑意不变,有些酸溜溜:

“没有呢,老太太不知一一如今这位西门大人圣眷正浓,朝中好些大事都要倚仗他。去年不过五品,如今已是三品了,赏了好些东西,还担著不少实权差遣,如今又是咱们这京城的父母官,那位西门大人啊,哪里分得出时间回清河只怕这汴京里,少不得要住上一年半载了。”

秦可卿听著这话,垂著眼帘,脸蛋微微一红一笑,脸上却依旧掛著那副温婉嫻静的绝色模样。宝釵依旧端坐,只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窗外那烧得正旺的榴花上,仿佛看得入了神。

黛玉却似笑非笑,低下头,那两道罥烟眉,极轻地一挑,又倏地平復下去。

邢夫人皱眉道:“这位西门大人……说来到底是外人,长住府上,恐有不便。就没个说法”这话一问,满堂哑口无言。

王夫人眉毛紧蹙。

还是贾母哼了一声:“官家自有主意,我们只管做著我们小家的事儿,莫要去揣测多言大家的旨意。”邢夫人赶紧说了声是。

凤姐儿赔笑道:“太太这话原是不错。只是圣旨压下来,谁敢驳呢老爷心里也犯愁,只是不好明说。”

“那位西门大人倒是个场面人,出手大方得很,今个一大早来了好大一辆马车,给园子里每位姑娘送了节礼一一上好的苏州织锦,说是自家店里从江南运来的!”

王夫人冷哼一声:“你收了”

凤姐儿一尬点头说道:“收了,咱们不收...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贾母点头:“做得不错,无论闹得如何不痛快,总归要拿出国公府的气度来,礼不可少!”眾人一说道这西门大人,仿佛各人嘴巴都关了口,又是一阵沉默。

贾母沉吟片刻,她又问道:“宝玉呢怎么不见他来”

凤姐儿忙笑道:“哎哟,正要说这个呢。老太太不知道,今儿可巧了一一那位贾雨村也来汴京了,如今正在书房里,被老爷喊去陪著西门大人说话。老爷说,这种场合,让宝玉也去见见世面,便把人叫去陪客了。”

贾母听了,这才缓缓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嗯,这倒是正理。宝玉这孩子,成日家只在女儿堆里廝混,虽说读书上进的话我也说过多少回,可男人家,到底该懂些官场上的规矩。让他在外头看看,大人先生们如何应酬,將来也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王夫人也附和道:“老太太说的是。宝玉如今也大了,总不能一味在內帷里待著。老爷今儿肯带他见客,也是为他好。”

凤姐儿笑道:“可不是嘛!二爷这一去,只怕晚上回来要跟老太太好生说道说道了。那贾雨村最是会说话,什么南边的风光、北边的军务,张嘴就来。宝兄弟听他讲上一回,比读三年书还强些呢。”眾人都笑了起来,让宝玉听这些他却是感兴趣,若是学些官场道理,怕是打死不肯的。

外间屋里,鸳鸯听见里头笑声,忙起身往帘拢前凑了凑,只听凤姐儿又在那里高谈阔论,便悄悄回头对袭人道:“里头说起那位西门大人了。今儿怎么专挑这话头”

袭人一阵梦游,被唤醒皱眉道:“那位大人…嗬...总归有自己的本事,宝玉能学著一些总归不错。”鸳鸯想到那日大官人那健硕身子,脸蛋一红:“你说得也不错,只盼著宝玉见了那西门大官人,多学几分去。”

眾人闻言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鸳鸯忙摆手,示意大家小声,自己却也不禁往帘子里头望了一眼。

这时,只听贾母在里面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儿端阳,咱们娘儿们且乐一日。凤丫头,你去瞧瞧,外头角黍蒸得了没有,摆上来大家尝尝。”

凤姐儿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里头眾人又说说笑笑起来,满屋子榴花映著笑脸,倒將那外头的烦扰暂且压了下去,说了一会后,一眾姑娘便去了黛玉的瀟湘馆留下凤姐儿和两位夫人。

却在这时候。

三个女子裊裊婷婷而来。

打头的正是玉釧儿,后头跟著晴雯与金釧儿。

晴雯上穿藕丝蝉翼纱衫,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料子滑溜,裹著那圆鼓鼓的臀儿,一走一颤。鬢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衔珠步摇,那珠子足有龙眼大,颤巍巍悬著,隨著她扭腰摆胯,珠光就在那粉腮边、玉颈上流来盪去,勾人得紧。

金釧儿更穿一件天水碧的罗衣,轻薄得如烟似雾,胸前那对鼓囊囊的胸儿顶得葱绿抹胸高高耸起,腕上一只翡翠鐲子衬得那皮肉越发白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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