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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雷霆抄家平春瘟,夜访孤臣定鲁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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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六名宋江留下的死忠暗桩,原本还想聚拢反抗,可面对四万名红了眼、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同袍,他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便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拳头、石头、木棍雨点般落下,甚至有人直接用牙齿去咬,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三十六具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暗桩尸首,便被降卒们主动扔出了竹篱栅栏之外!

四万降卒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之中,朝着梁山军阵拼命磕头,哭喊声震动旷野:

“大都督饶命!神医救命啊!俺们都被宋江那黑厮骗了,俺们愿听大都督调遣,绝不敢再反了!”

林冲按着丈八蛇矛,看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一幕,不由得与身旁的关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深深的震撼——一兵未折,一箭未发,仅仅靠着两百车粮食和一番攻心之言,这四万随时会炸营的敌军,竟已彻底被大都督驯服!

“开栅栏!发麻布口罩,分药汤,盛肉粥!”

随着林冲一声令下,医疗营的药工们推着几十桶滚烫的苍术艾叶防疫汤走上前,每一名降卒先领一块烈酒浸过的麻布蒙住口鼻,喝下一大碗苦涩滚烫的药汤,紧接着便能领到一大海碗插着筷子都不倒、飘着大块猪肉的白米稠粥。

二十余名已经生出红斑的染疫降卒,非但没有被砍杀,反而在庞夏榕等医官的引导下,抬进了东侧干燥温暖的隔离大帐,由安道全亲自施针喂药。

看着同伴真的得到了救治,又吃上了热腾腾的肉粥,四万降卒感激涕零,当天下午便分编成八十个劳役营,扛起铁锹锄头,拉着城内刚刚运出来的数万斤生石灰与硫磺,干劲十足地奔赴战场,在城外十里的下风向高坡挖开十座深坑,将两万三千具腐尸尽数焚烧深埋,再铺上厚厚三尺生石灰。

到了傍晚时分,城西伤兵营的灵棚前。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暮色。

赤发鬼刘唐端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白米饭,跪在十七岁小卒二牛的灵牌前,重重磕了个头,将米饭摆在供桌上。

“二牛,狗大户的脑袋俺替你砍了,热乎饭也端来了,你吃饱了再上路,下辈子还跟俺老刘当兄弟!”

刘唐抹了一把眼泪,刚站起身,忽觉身后有人走近,回头一看,却是身穿月白儒袍、手里拎着一壶清酒的闻焕章。

刘唐那张黑红的脸膛瞬间有些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憋了半天,才红着脖子瓮声瓮气地抱拳道:“闻……闻军师,今儿个在大堂上,是俺老刘浑球,不知道您老背地里憋着那么大的局,还冲您拔了刀……您老要打要罚,俺老刘绝不皱一下眉头!”

闻焕章看着这个浑身泥血、眼神却清澈赤诚的汉子,脸上那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峭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的苦笑。

他没有提白天的冲突,而是走上前,拔掉酒壶塞子,先往二牛的灵前洒了三杯水酒,随后倒满一杯,递到刘唐面前。

“刘头领不必自责。今日在大堂之上,主公骂得对,是我闻焕章在书斋里坐久了,只把这万千将士当成了纸上的数字,险些忘了这江山是用二牛这样活生生的弟兄拿命填出来的。”

闻焕章端起另一杯酒,冲着刘唐郑重一揖:“若无刘头领今日据理力争,伤兵营里不知还要多添几缕冤魂。这一杯,是焕章向刘头领赔罪,也是敬我梁山冲锋陷阵的铁血儿郎!”

刘唐哪里受过读书人这般大礼,吓得慌忙双手接过酒杯,眼圈又是一红,仰起脖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哈哈大笑起来:“好!闻军师是个痛快人!往后您在帐子里摇扇子算计人,俺老刘就在前头替您老拎刀砍人,咱们文武一条心,替哥哥把这天下打下来!”

两人相视大笑,前嫌尽释。

……

是夜,二更时分。

东昌府衙后宅,一处幽静独立的青砖小院内,灯火如豆。

院外有二十名手持佩刀的梁山亲卫严密把守,但院门并未上锁,更无半副枷锁刑具。

正房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当归与接骨木药香。

里间床榻上,济南太守张叔夜的长子张伯奋已经褪去了染血的铁甲,他左肩被挑断的肩筋与昨日被呼延灼砸折的双腕,已被神医安道全用金针续筋之术重新接好,敷上了梁山秘制的黑玉断续膏,夹上杉木夹板,此刻服了安神汤药,正发出均匀深沉的鼾声。

外间书案旁,头发花白的张叔夜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儒衫,虽然洗去了满脸血污,但这位年过五旬的大宋名臣,脊背却像是被抽去了一截骨头,整个人显得格外苍老萧索。

书案上摆着四菜一汤,皆是精致的鲁地小炒,还有一壶温好的金华酒,但张叔夜一口未动,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案头那柄被李寒笑磕飞、如今又被原封不动送回来的御赐尚方宝剑。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一股带着雨后泥土与生石灰气息的夜风吹了进来。

李寒笑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未带一名随从,手里只提着一只竹编食盒与一封厚厚的牛皮信函,缓步走入房中。

张叔夜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沙哑而冷漠:“李大都督不必白费心机了。老夫既为阶下之囚,感念大都督昨日不杀犬子、又派神医救治之恩,但老夫世代食宋禄,绝无失节降贼之理。今日身为商臣,不食周粟,唯求速死而已。”

李寒笑也不恼,微微一笑,走到书案对面盘膝坐下,先打开竹编食盒,从里头端出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米肉粥,推到张叔夜面前。

“张大人,这碗米,不是大宋官仓的米,也不是我梁山的军粮,是今日午时从东昌府城南崔氏地窖里抄出来的陈米。叔夜公不食周粟,难道连山东百姓种出来的粮食也不肯吃一口吗?”

张叔夜眉头微蹙,冷哼道:“崔氏乃东昌望族,你梁山终究还是露出了草寇本色,行那抄家灭门之举了?”

“是不是草寇本色,叔夜公听听窗外的声音便知。”

李寒笑伸手推开身侧的木窗。

夜风灌入,隐隐约约将城外三里处降卒大营的动静送了进来。

虽隔着数里,仍能听见那边人声鼎沸,既有数万人挖掘泥土、搬运石块的号子声,更有无数山东乡音高声痛骂“宋江黑心毒狗、害我山东子弟”的怒吼声!

张叔夜脸色一变,猛地转头望向窗外:“城外那四万青州联军……他们未曾炸营?怎会在痛骂宋江?”

李寒笑端起案上的温酒,自斟自饮了一杯,淡淡道:“昨日阵前,吴用亲手斩断帅旗,将数万溃兵引向叔夜公的左翼,拿你父子与三千济州乡勇当替死鬼。更毒的是,宋江逃命前,在城外水井中投下春瘟剧毒,并串通城南崔氏等七家豪族囤粮八万石,欲将那四万战败的山东子弟活活困死、毒死在东昌城外,借这四万人的尸首化作大疫,与我梁山同归于尽。”

张叔夜浑身剧震,双手猛地拍在桌案上,豁然站起身来:“什么?!宋江……宋江那厮竟在井中投毒,害那四万将士?!”

虽然这投毒有一半是李寒笑顺水推舟扣上去的罪名,但在亲身经历了昨日吴用断旗坑杀盟友的毒计后,张叔夜对宋江、吴用的下作早已深信不疑,此刻听闻此事,气得胡须乱颤,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畜生!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那四万人里,有大半是老夫与秦明从青州、登州带来的良家子弟啊!”

“所以,是我梁山救了他们。”

李寒笑抬起头,直视着张叔夜悲愤欲绝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字字重若千钧。

“今日我斩了通敌囤粮的七家豪族,开仓八万石,派安道全入营治疫,那四万山东子弟如今正在城外焚尸撒灰,自救救人。叔夜公,你口口声声说我梁山是贼,大宋是正统。可我问你,当统安城下刘法将军与五千西军被童贯卖给西夏铁鹞子屠戮殆尽时,大宋的正统在哪里?当东昌府外四万齐鲁子弟被宋江当作弃子、被朝廷招讨使项元镇坐视不救时,大宋的王师又在哪里?!”

张叔夜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西北待过,深知童贯之恶;他又在沂州大营见过项元镇与刘豫如何为了走私酒利与争权夺利,故意克扣青州军粮草、坐视前线溃败!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赵氏一家之私产!”

李寒笑站起身,将手中那封厚厚的牛皮信函放在尚方宝剑旁边,轻轻推了过去。

“叔夜公一心求死,无非是想全那史书上的一句‘忠臣’虚名。但在求死之前,不妨先看看令郎仲熊从梁山寄来的这封家书,还有他这半年在梁山做出来的东西。”

“仲熊?!”

听到次子张仲熊的名字,这位连刀架在脖子上都未曾皱眉的老臣,身子猛地一晃,眼中瞬间涌起慈父的痛楚与思念。

半年前济州城破,次子张仲熊与花荣之妹花宝燕一同落入李寒笑之手,成了梁山的人质。张叔夜日夜悬心,只道次子在贼巢之中定然备受折磨、生不如死,这也是他此前拼死打造铁甲车想要攻破梁山的原因之一。

张叔夜颤抖着伸出双手,撕开信函的火漆,从里头抽出一封厚厚的信纸,以及一本装订得极为工整、用新式活字印刷出来的《鲁西河道水利及屯田考略》。

信纸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字里行间非但没有半点受辱求救之语,反而充满了一个青年才俊得遇明主、一展生平抱负的昂扬与振奋:

“……父亲大人膝下:儿在梁山一切安好,大都督非但未以阶下囚待儿,反授儿为讲武堂步战教习兼济州水部主事。儿随闻焕章先生巡视巨野、郓城、东平三百里黄河故道,见梁山均田免赋,兴修水利,设教养院收容孤苦,办印书局开启民智,百万流民皆得安居,路无饿殍,夜不闭户……儿昔日读圣贤书,常恨朝堂奸佞当道,报国无门;今在梁山,方知何为真正‘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儿已立志,愿留此间,为山东百万黎庶修渠治水,虽千万人唾儿为叛逆,儿亦无悔!唯望父亲大人勿为东京昏君奸相陪葬,保重有用之身……”

一页页信纸翻过,张叔夜看得老泪纵横,泪水吧嗒吧嗒砸在《屯田考略》那精细无比的河道图纸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儿子了,张仲熊生性耿直傲岸,绝非贪生怕死而违心阿谀之辈!能让张仲熊写出“虽千万人唾儿为叛逆,儿亦无悔”这样的话,说明梁山在济州、东平所行之政,是真的活民百万、气象万千!

一边是东京汴梁那个听信道士郭京、宠信童贯蔡京、把忠臣良将往死里逼的昏君朝廷;

一边是眼前这个不仅救了长子性命、救了四万山东降卒,还能让次子一展经世济民抱负的梁山之主!

“我不要你张叔夜替我提刀杀官军,我只要你替这山东三千万百姓活下去!”

李寒笑伸手拿起案上那柄尚方宝剑,双手捧到张叔夜面前,眼神诚挚而灼热。

“叔夜公,你若今日横剑自刎,除了给赵佶那昏君添一笔粉饰太平的谈资,于这乱世苍生有何益处?你若真觉得亏欠大宋,那便不入我梁山军籍,不受我梁山将印!我欲在济州、东平、东昌三府设立‘鲁西民政安抚司’,专管均田、治水、赈灾、兴学,不涉刀兵征伐。这安抚使的大印,我给你留着;这把尚方宝剑,我也还给你!他日我李寒笑若有倒行逆施、残害百姓之举,叔夜公随时可用此剑,斩我头颅!”

“轰!”

这一番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张叔夜心中死守了五十年的愚忠壁垒。

不为贼将,只为山东百姓主理民政!甚至把尚方宝剑还给自己监督他!

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是真正具有帝王胸襟的雄主才敢做出的承诺!

张叔夜双手接过尚方宝剑,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余岁、眼神却比泰山还要厚重的青年,胸中翻江倒海,半晌,终于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握着宝剑颓然坐倒在椅中,端起案上那碗已经微凉的白米肉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喝罢肉粥,张叔夜抹去胡须上的米粒,抬起头,眼神虽依旧复杂,却已没了半分死志:“李大都督……老夫答应你。刀兵之事,老夫绝不插手半分;但这东昌府四万降卒的安置分田,以及鲁西三府的春耕防疫,老夫这把老骨头,便替这山东百姓再熬上几年!”

李寒笑眼中闪过一抹灿烂的笑意,拱手深揖:“寒笑,代鲁西百万黎庶,谢过张公!”

……

五日之后,四月初二。

连下了数日的春雨终于彻底放晴,碧空如洗,温暖的阳光洒满东昌府内外。

在安道全不眠不休的防疫调度与四万降卒的卖力掩埋之下,城外两万三千具尸骸已尽数化作焦土深埋于十座大冢之中,遍撒生石灰,全城饮水煮沸、艾烟缭绕,那场原本足以毁灭十万军民的“黑斑春瘟”,在刚刚露出苗头的第三日便被硬生生掐灭于无形。

而城外那四万青州降卒,经过张叔夜与韩世忠的联手甄别,其中一万五千名年老体弱或家有独子者,每人领了三斗白米与路引,欢天喜地地返乡春耕;余下两万五千名精壮汉子,因感念梁山救命活命之恩,又恨透了宋江投毒背叛,尽数自愿削去旧号,编入梁山辅兵营与各军团之中。

至此,东昌府之战彻底落幕,梁山不仅未损根基,反而尽得东昌之地、八万石存粮、两万五千生力军,更收服了大宋顶梁柱名臣张叔夜父子,声威震动整个齐鲁大地!

是日正午,东昌府大都督府正堂之内,再次升帐议事。

只是今日堂内的气氛,与五日前那场剑拔弩张的争执已是天壤之别。

四十六将铠甲鲜明,红光满面,刘唐与闻焕章并肩而立,有说有笑;大堂正中,摆放着一座由参谋总部李彦仙等人连夜赶制出的十丈见方的鲁中、鲁东地形沙盘。

李寒笑一身戎装,手持一根三尺长的红木指画杆,立于沙盘之前,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诸位兄弟,东昌已定,张叔夜先生已应允坐镇后方,统筹东平、东昌、济州三府春耕民政。咱们的后顾之忧已除,接下来,该去跟咱们那位‘及时雨’宋公明,还有朝廷的项大招讨,算一算总账了!时迁、乐和,把这五日探得的敌情,向诸将道来!”

负责军情司的时迁与乐和同时跨步出列。

时迁展开一卷密报,朗声道:“启禀主公、诸位将军!五日前宋江、吴用、花荣带着重伤的秦明、董平,以及孔明、孔亮、王英、广慧等残部不足三千人,一路仓皇南逃。他们原本想直接逃回青州老巢,怎奈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听说三万五千大军在东昌府全军覆没,连三千铁骑都死绝了,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宋江把咱们梁山大军引去青州,竟直接下令紧闭青州四门,拒不纳宋江入城!”

“哈哈哈哈!好个慕容老儿,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堂下鲁智深、刘唐等人听得哄堂大笑,痛快至极。

时迁接着道:“宋江进不得青州,成了丧家之犬,在吴用的撺掇下,只得带着残部转道向南,投奔了驻扎在沂州与蒙阴交界处的朝廷京东西路招讨使——项元镇大营!同时,之前在任城被关胜将军斩废了儿子刘猊的曹州都监刘豫,也带着麾下五千残兵合流于此。”

说到这里,一旁的乐和接过话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主公与诸位将军万不可轻敌。据暗影营细作探明,那项元镇虽然贪财惜命,但他麾下不仅有两万养精蓄锐的徐州本镇精兵,更有东京高俅派来助阵的八千禁军精锐!统领这八千禁军的,乃是东京金枪班教头‘金枪手’徐宁,以及御前神射易宇森!此二人正在蒙阴山口日夜操练专破连环马的钩镰枪阵与神臂弩阵!”

听到“徐宁”这个名字,武将队列里的林冲眼神微微一动。

他在东京当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时,与这金枪班徐宁素有交情,深知徐宁家传的“徐家金枪法”神出鬼没,绝非庸手。

乐和深吸一口气,指向沙盘东侧的青州方向,继续禀报道:“此外,慕容彦达虽然把宋江拒之门外,但为了保住青州,他已将青州全部兵权交给了海州团练使戚威!这戚威乃是将门之后,治军极严,枪法通神,连广慧和王飞天联手都败在他枪下;他手中不仅握有一万青州新军,更有此前收编的东海海贼张荣麾下八百艘海船与七千水军,正在临朐、安丘一线构筑坚城营垒,与南面的项元镇、宋江互为犄角!”

大堂之内渐渐安静下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宋江与吴用虽然在东昌府输光了本钱,但借着项元镇的朝廷大军与青州戚威的防线,竟又在鲁中崇山峻岭之间凑起了近五万兵马的防线,更兼有徐宁、戚威这等真正的名将坐镇!

李寒笑听完汇报,非但没有半分凝重,手中那根红木指画杆反而轻轻一挑,精准无比地戳在了沙盘上“蒙阴”与“临朐”交界的一处险要水道之上。

“项元镇想养寇自重,宋江想借尸还魂,慕容彦达想凭戚威保命,这三伙人看似凑了五万大军,实则各怀鬼胎,貌合神离!”

李寒笑眼中精光暴射,将指画杆往沙盘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想在鲁中的大山里跟咱们摆犄角之势,那咱们便海陆并进,直接砸碎他们的乌龟壳!”

李寒笑转过身,面对麾下四十六员猛将与三大军师,声音铿锵如铁:

“传我将令!五日后,大军拔营东进!闻焕章、关胜、呼延灼随我统主力三万,正面直插蒙阴,先破项元镇与徐宁的禁军大营,生擒宋江、刘豫;林冲、鲁智深、武松、罗彦之率偏师两万,由北路直逼青州临朐,会一会那位名震东海的戚威将军;同时,八百里加急传令梁山水泊——命李俊、李宝、孟康即刻统领我梁山新造之战船舰队,顺黄河入渤海,绕击青州北海水寨,策应海寇张荣反正!”

“我要在盛夏到来之前,将这青州、沂州彻底收入囊中,让宋公明在齐鲁大地,再无立锥之地!”

“谨遵大都督号令!踏平沂州,活捉宋江!”

满堂武将齐声怒吼,声浪冲破屋脊,惊起满城飞鸟。

阳光穿透高堂的窗棂,落在李寒笑按在刀柄的手背上,也照亮了案头那方尚未干透的端溪墨砚。

鲁西的棋局已然落子收官,而属于山东最终霸权的那场惊天风暴,已没剩下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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