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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恶鬼出笼袭粮道,山魈浴血丧征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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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铁脚头陀广慧双足重重踏在一名藤牌手的盾面上,生满倒刺的精钢铁鞋挟着千钧坠力,竟将藤牌连同士卒的胸骨一脚踩得粉碎!

“哈哈哈哈!洒家今日开荤了!”

广慧狂笑震耳,两口厚背戒刀化作雪亮风车横冲直撞。普通步卒的长枪刺在他苦练三十年的横练铁布衫上,仅入肉半寸便被夹住,他反手一刀劈出,必有一名士卒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

另一侧,吞下三颗疯魔丹的董平更是化作了嗜血狂魔。

他步战如狂风卷地,全身血管暴突,口喷白气血沫,两杆镔铁长枪舞得如两条疯蟒,所过之处,五六名梁山长枪手连人带枪被他凭怪力直接挑飞,胸膛炸开碗口大的血洞!三眼铳的铅弹打进他暗赤色的肌肉里,他连眉头都不皱,反手一枪便将火铳手劈成两半!

这根本不是交战,而是两个绝顶凶魔对普通步卒的单方面屠杀!

“那个拿大铁喇叭的小贼在哪里?给老子滚出来!”

董平一脚踹翻药材车,血红双眼瞬间锁定了车后的乐和与那只生铁大喇叭,咆哮着与广慧一左一右径直扑来!

“乐和快跑!这俩畜生不是人!”

石勇目眦欲裂,明知武艺相差云泥,却把牙一咬,双手死死攒住混铁朴刀,将半月来苦练的刀招尽数使出,迎着广慧当头劈下:“恶贼休伤俺兄弟!”

广慧见一个小头领拦路,连眼皮都懒得抬,嘴角露出一丝猫戏老鼠的狞笑:“滚!”

当!

广慧左手戒刀随手一撩,刚猛无俦的少林大力金刚劲狂涌而出,石勇手腕上的牛皮护腕瞬间崩裂,虎口撕开,混铁朴刀竟被一刀劈成两截!

不等石勇后退,广慧右脚铁鞋如毒蝎摆尾,狠狠踹在石勇胸口!

咔嚓!

胸甲碎裂,胸骨塌陷!石勇鲜血狂喷,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两丈远,撞断路旁木车栏杆,直接滚落进数丈深、布满乱石刺藤的干涸山涧里,脑袋磕在青石上,当场昏死过去!

广慧看都没看山涧一眼,在他眼里,挨了自己十成铁脚的臭虫绝无生理。

“石勇兄弟——!”

韩伯龙见生死兄弟坠涧,心胆俱裂。此时董平已冲至五步之内,左手铁枪一抖,直挑乐和肩胛!

“跟你拼了!”

韩伯龙明知自己连董平一合都挡不住,却怒吼着横跨一步,用铁塔般的身躯挡住乐和,抡起九环大刀朝枪杆猛劈!

董平眼珠里满是蔑视,右手第二杆铁枪随意横扫,碗口粗的枪杆如铁鞭般抽在九环刀上!

哐啷!九枚铁环炸碎,韩伯龙胸口如遭重锤,断了四根肋骨,连人带刀横飞出去,砸在泥水里呕出一大口内脏碎血!

董平随手拍飞这只拦路苍蝇,跨步上前,铁爪直抓乐和咽喉。

乐和深知自己若被活捉,必成要挟大都督的把柄,左手护住大喇叭,右手拔出靴中短匕便往自己脖子上抹:“我乐和宁死,绝不做累主之臣!”

当!

广慧戒刀背闪电般一拍,击飞短匕,震得乐和右臂脱臼。

就在董平五指即将扣住乐和脖子的刹那——

“休伤……俺乐和兄弟!”

一声孤狼般的咆哮从董平脚下的血泥中炸响!

原本肋骨尽断的韩伯龙,竟凭着一股血勇硬生生从泥水里扑起,双手如铁箍般从背后死死抱住董平的右腿膝弯,张开血口,隔着甲叶缝隙狠狠咬在董平的小腿肚上!

董平身形一滞,怒骂道:“滚开!找死的贱种!”

他右腿猛踹,可韩伯龙牙齿咬得牙床崩裂,十指抠进甲叶,指甲尽数翻起脱落,硬是死死拖住董平不放,嘴里含着血肉模糊不清地嘶吼:“乐和快跑……去给大都督报信!”

乐和泪如雨下,刚要挣扎,已被扑上来的燕顺、王英用牛筋套马索死死捆住,塞住了嘴巴。

而董平被脚下这只爬虫死咬,体内疯魔邪火彻底失控,怪叫一声,倒转镔铁长枪,对准韩伯龙的左肩琵琶骨狠狠扎下!

噗嗤!

枪尖透体而过,将韩伯龙左肩死死钉进冻土!韩伯龙痛得浑身抽搐,可抱住董平右腿的双臂反而箍得更紧,仰起满是血污的脸惨笑道:“俺死也不松……关将军的铁骑马上就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董平暴怒拔枪,枪尖倒钩撕下一大块血肉,一脚将韩伯龙踢飞在火药车上。

“点着火药车,带乐和撤!梁山前锋听见动静回援了!”崖顶的易宇森望见远处蒙阴山口扬起的烟尘,急声喝令。

广慧接过火把走到一百五十桶火药前,刚要动手,却骇然看见——那个肩膀被洞穿、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的韩伯龙,竟扶着车轮,摇摇晃晃地第二次从血泊里站了起来!

他左手已废,右手抓着半截断车辕,摇摇欲坠地挡在火药车前,嘴里涌着黑血,牛眼却亮得吓人:“这是大都督打天下的火药……谁也别想动!”

他想起了济州城下大都督替阵亡弟兄写灵牌的夜晚,想起了嘴里还没化尽的麦芽糖甜味。他韩伯龙本事低微,一辈子是个边缘人,可今日,他绝不退半步!

“哇啊啊啊——!”

韩伯龙拖着残躯,主动撞向身高九尺的广慧!

两个原本视韩伯龙如草芥的绝顶凶人,被这只怎么踩都踩不死的爬虫彻底激怒了!

“好个硬骨头的泥腿子!洒家今日便把你零碎剐了!”

广慧右手戒刀一挥,噗的一声,将韩伯龙格挡的木车辕连同整条右小臂齐刷刷斩断!

然而韩伯龙对断臂恍若未觉,借着前冲惯性,戴着破铁盔的脑袋狠狠一记头槌撞在广慧鼻梁上!

咔嚓!广慧鼻梁骨粉碎,酸血狂飙,韩伯龙用仅存的左臂死死勾住广慧脖子,双腿盘住其腰,一口咬住广慧左耳,硬生生将半只耳朵撕扯下来!

“啊!我的耳朵!砍死他!”

广慧痛极发狂,两口厚背戒刀发疯般往韩伯龙后背乱剁,一刀、两刀、八刀……深可见骨,血肉横飞,可韩伯龙死咬着那半只血耳朵,左臂死锁不放!

旁边的董平见状,狂吼着挺起双枪,从韩伯龙后心左右交叉狠狠贯入,前胸透出,将韩伯龙挑成十字形,硬生生从广慧身上撕扯下来,高高挑在半空!

“韩大哥——!”马背上的乐和眼角崩裂,流下两行血泪;周围残存的三十名梁山步卒哭喊着扑上,直至全部战死!

半空中,鲜血顺着铁枪杆哗哗流淌。董平想要抽枪离开,却骇然发现双枪纹丝不动!

只见仅剩独臂的韩伯龙双目圆睁,竟用那只已被刺穿琵琶骨的左手,死死攥住胸前交叉的两根镔铁枪杆,借着两百斤身躯下坠的重量卡死了枪尖!

韩伯龙大口呕着黑血,低头看着满脸惊骇的董平与广慧,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苍凉狂笑:

“猫抓耗子……好玩吗?你们这群宋江养的恶狗……俺韩伯龙就是死,也得崩碎你们两颗牙!乐和兄弟……告诉大都督,俺老韩……没给梁山丢人……”

话音落处,韩伯龙身躯顺着枪杆猛沉三寸,气绝身亡!

广慧吓得打了个寒颤,恼羞成怒地挥刀斩断韩伯龙的左臂,董平这才拔出双枪。

可韩伯龙残破的尸身滑落地面时,双膝砸在车轮旁,上身卡在两辆火药车之间,哪怕失去双臂、胸膛透亮,依旧面朝梁山中军的方向,挺直脊梁,跪立不倒!

“关胜和呼延灼的铁骑到五里外了!快撤进落鹰涧!”燕顺在坡上惊呼。

广慧与董平不敢再留,只点着了外围两辆传单车,押着昏迷的乐和与大铁喇叭,仓皇钻入密林退往落鹰涧。

一炷香后,三千铁骑狂飙而至。

李寒笑一身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冲入谷底,三千铁骑齐齐勒马,满谷死寂。

五百护粮步卒无一投降,尽数战死在完好无损的一百四十桶火药周围;车阵正前,韩伯龙失去双臂、胸口透亮的遗体,依旧如铁塔般跪立在血泊中。

李寒笑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血泥,握刀的右手青筋暴突。

就在此时,右侧深涧荆棘丛中传来碎石滚落声。胸骨塌陷、满脸黑血的石勇,用骨肉翻卷的手指抠着泥壁爬上官道,怀里还揣着那半块染血的麦芽糖。

石勇爬到韩伯龙尸身旁,看着没了双臂的生死兄弟,发出一声泣血悲鸣,一头撞在韩伯龙膝上:

“哥哥!韩大哥为了护火药和乐和,被董平和广慧活活剐了啊!乐和被抓去落鹰涧了!求哥哥……给韩大哥报仇,救救乐和啊!”

石勇喷出一口鲜血,再次昏死过去。

山风呼啸,漫天染血的檄文如白雪般落在李寒笑肩头。

李寒笑缓缓蹲身,伸出颤抖的右手,替这位至死未退半步的汉子合上双目。

再起身时,李寒笑眸若万载寒冰,滔天杀机轰然炸开:

“全军卸红缨,右臂缠白麻!关胜、呼延灼、罗彦之,随我提一万铁骑踏平落鹰涧!不将董平、广慧、宋江、吴用千刀万剐,我李寒笑誓不为人!”

三千铁骑拔刀怒吼,声震群山。距离落鹰涧那场十死无生的惨烈血战,已没剩下几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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