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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锦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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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还没散,关大山端着冲锋枪从豁口钻了进去。工事里的鬼子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一个机枪手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榴弹。

关大山一梭子把他撂倒,朝身后的战士喊了一声,后续战士涌进工事和残存的鬼子在狭窄的掩体里展开了短促而激烈的白刃战。

工事群之间的地下通道里,杨铁柱带着二组正在往西侧推进。

他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在地下通道里施展不开,他把机枪交给身后的副射手,换了冲锋枪走在最前面。

通道里弥漫着浓烟和硝烟味,手电筒的光柱在烟雾中只能看到前方几尺远。

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鬼子军曹从拐角处冲出来,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撞了个满怀。

杨铁柱一刺刀捅进军曹的腹部,把他推倒在通道壁上,朝身后喊了一声:“继续往前推!”

城北永备工事群在半个时辰内被全部肃清。

马长河带突击队从火车站方向杀出,关大山从工事群侧面压过来,两股力量在城北广场上汇合。

广场中央的沙袋工事后面,几个鬼子正蹲在地上往弹链上压子弹,被马长河的冲锋枪从背后扫倒。

马排长带着他的伪军连守在广场东侧,用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朝城墙上的残敌射击。

他手下的士兵已经把白布条从枪管上解下来了——那是临时标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冯老四扛着一箱缴获的九二式弹链从广场那头跑过来,把弹链接上机枪。“老马!城北全部拿下!崔长安在城西也搞定了!你赶紧把家眷安置好,方东明让你去指挥部报到!”

城西方向,崔长安蹲在一座被炸塌了半边的岗楼废墟上,把那支九九式步枪横在膝盖上。

郭班长和孙大栓蹲在旁边,两人都是满脸黑灰,郭班长左臂上缠着绷带,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

城西的伪军据点本来就不多,有了冯老四和山海关降兵在前,城西的劝降进展得比城北顺利得多。

孙大栓从废墟里捡起一块被炸飞的伪军帽徽看了看,问崔长安这东西留着还是扔了。

“扔了。”崔长安没有抬头,“从今往后用不着这东西了。”

他把步枪背在肩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土。远处城北方向升起了绿色信号弹,是马长河发的——家眷安全,城北拿下。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朝城北走去。

冯老四端着歪把子机枪守在一栋民房门口,房檐被炮火削掉了一个角。

民房里住着伪军家眷,冯老四亲自守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关大山路过时停下来看了看他,冯老四说马排长还在城墙上没下来,家眷不能没人守。关大山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锦州城中心,关东军锦州守备指挥部设在一栋花岗岩银行大楼里。大楼外墙厚实,窗户上钉着铁栅栏,门口堆着双层沙袋工事。

守备指挥官叫石原,是个从沈阳调来的少将,五短身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旧刀疤——那是当年在诺门罕战役中留下的。

石原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听着城北方向越来越近的枪声。他把军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水。

水是昨天泡的茶,已经凉透了。

通讯兵从电报室跑上来报告城北永备工事群失守、民房区被八路突破、家眷全被接走、城西据点全部投降、城东防线正在崩溃。

石原没有回答,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桌上还有一把手枪——南部十四式,弹匣退出来了,子弹一粒一粒排得整整齐齐。他没有把手枪拿起来。

马长河带着突击队从城北广场沿着主街往银行大楼方向推进。

崔长安说的没错——锦州火车站通道的结构和长辛店一模一样,设计师是同一个。他甚至想打完仗之后把这个人找到,问问他到底设计了多少条通道。

刘顺子在后面跟着,左臂上缠着绷带,血从绷带

刚才在永备工事群里拼刺刀时被鬼子军曹划了一刀,伤口不深,他用绷带缠了两圈继续冲。

银行大楼前,关大山带着爆破组把聚能装药炸药包挂在大楼铁门上。铁门是钢制的,比城门还厚,但陈安的炸药包穿透力更强。

引爆后铁门被炸得往里飞进去,硝烟还没散,马长河端着冲锋枪冲了进去。

一楼大厅里的鬼子参谋们正在烧文件,铁皮炉子里火光冲天,纸灰从炉口飘出来。几个鬼子拔出手枪还击,被马长河和关大山逐个击倒。

马长河沿着楼梯往二楼冲,军靴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咯吱咯吱响。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他走到门前,用枪管把门推开。

石原站在办公桌前,军刀放在桌上,手枪放在旁边。他抬起眼睛看着马长河走进来,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刺刀。

“你们是从火车站进来的。”石原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马长河把冲锋枪端稳,点了点头。

石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那道刀疤跟着抽动,像一条活的蜈蚣。

“木村跟我说过。他说方东明的兵最会钻通道——每一条排水沟、每一段废弃铁轨、每一个通风口,在你们手里都比大炮有用。”

他把配枪的弹匣从口袋里掏出来,把空弹匣放在桌上。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也放在桌上。

然后他把军刀从桌上拿起来,双手握着刀鞘放在地板上。

“我的兵——请按照战俘公约对待他们。”

马长河看着他慢慢举起双手,手指很稳,没有发抖。石原脸上那道旧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云龙走进来时石原正被突击队员押着往外走。两人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李云龙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石原?”

石原停下脚步。“是。”

“诺门罕那道刀疤?”李云龙指了指自己的脸。

石原点了点头。“哈拉哈河边上,苏联人的炮弹片削的。”他顿了顿,“那时候我以为关东军天下无敌。没想到十几年后,被钻通道的八路打到了指挥部。”

李云龙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石原低下头,继续往外走。

锦州城墙上的膏药旗被扯下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照在那面刚升上去的红旗上。

马排长跪在城墙根下,给老母亲磕了一个头。“娘,儿子不孝,当了几年伪军。从今往后,儿子是八路军的人了。”

老妇人把他拉起来,用手抹掉他脸上的灰。“你爹要是活着,看到你穿这身灰军装,该多高兴。”

冯老四蹲在城墙根下抽烟,看着这母子相认的场面不说话。崔长安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布军装。

冯老四接过来在身上比了比,大小刚好。他把那件伪军军装脱下来扔在城墙根下,换上了灰布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方东明站在银行大楼三楼窗前,看着城墙上那面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吕志行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汇总的战果清单。

锦州主城攻坚战全歼守军数千人,俘虏日军数百人,伪军降兵数百人。

缴获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机枪、步枪、掷弹筒、步兵炮及弹药一批。我方伤亡数百人。崔长安劝降伪军累计超过一个营,已全部编入后勤队。

方东明把战果清单折好放进口袋。“马排长家眷安置好没有?”

吕志行说已安置在城北民房区,派了一个班保护。

方东明点了点头。“给陈安发电报。让他把后续批次的炸药包尽快送到前线。沈阳的永备工事,比锦州还多。”

远处东北方向的天空下,隐约能看到沈阳方向的灰色城墙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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