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港城篇6（1/2）

李心儿看到杨高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她的目光在杨高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眉骨到鼻梁，从下颌线到耳廓，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名字从她嘴里滑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杨德高。”

杨高站在门口，看着李心儿那张写满了惊讶的脸，无奈地耸了耸肩。他早就料到会这样。从他在港城落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这张脸会惹麻烦。他跟杨德高长得太像了，像到连杨锦成身边的女人都能一眼认出来。杨高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复制品，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他另一个人的名字。

“李医生，认错人了。”杨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的疲惫，“我叫杨高。杨德高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平行世界来的。”

李心儿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她侧身让开门口，示意杨高进来。杨高走进去，诊室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一张深棕色的水牛皮沙发靠在墙边，沙发表面油光发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但保养得很好。对面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相框和一小盆绿萝。窗帘是浅灰色的，半拉着，外面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温暖的、略带朦胧的色调。

杨高走到水牛皮沙发前面，踢掉鞋子，整个人躺了上去。沙发的长度刚好够他伸直腿，靠垫的软硬度也刚好，不软不硬，像是被人坐出了一个刚好契合身体的凹陷。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中间有一盏吸顶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李心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把台灯往旁边挪了一下，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杨高的脸。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杨高。

“你真的是平行世界来的？”

杨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认识的杨德高，他的父亲叫杨锦成。我的父亲也叫杨锦成。但他是平行世界的杨锦成，不是你们这边的那个。你们这边的杨锦成还活着，活得挺好。我那边的那个，已经死了。”

李心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杨高注意到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杨锦成这个名字，对她来说不是普通的名字。那是她认识了很多年的人，是她曾经在深夜里想起过的人，是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但每次听到还是会心头一紧的人。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李心儿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但又忍不住不问。

杨高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沉默了很久。灯罩上的灰尘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一粒一粒的，像是微缩的星球。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些他不愿意回忆但又永远忘不掉的画面。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执行任务。”杨高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被自己入了魔的叔叔，从背后捅了一剑，然后人掉进了万丈深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诊室里安静了很久。空调的风声在墙壁里嗡嗡地响，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蜜蜂在挣扎。李心儿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敲。她的目光落在杨高的脸上，但没有聚焦，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当时执行任务的有我父亲，还有我的叔公，还有一个有钱人叫杨光跃。”杨高继续说，语气比刚才平淡了一些，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杨光跃是我们那边最有钱的人，富可敌国的那种。我得到过他家人的股份馈赠，据说是我们家族跟他家有亲戚关系。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反正就是那种有钱到让你觉得钱不是钱的那种人。”

李心儿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杨高脸上。“你刚才说，你被追杀？”

杨高把双手从头底下抽出来，放在肚子上，手指交叉。“我爸死了之后没多久，我就被全性和妖族追杀了。平行世界那边，哪都通的人不管，觉得我这颗棋子太小了，不值得他们动棋盘。我躲了好几年，后来在碧游村认识了杨似雯——这个世界的堂叔公，他是杨锦天天哥的叔叔。再后来认识了天哥，就是我堂叔的平行世界体。”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还不错的事情。

“这个世界给我的感觉就是热闹。至少比我那边热闹多了。我那边的老人，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得差不多了。家里冷冷清清的，过年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边不一样，这边人多，热闹，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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