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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想破阵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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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的人影在开阔石坪上渐渐分开,各自拐进洞府深处,挑了间合心意的石室落脚。

我站在通道口,眼看着他们指尖凝出微光,沉沉石门顺着轨道缓缓合上,闷响过后,粗实的门闩在内部落下,发出“咔嗒”一声沉实的咬合声

确认每一处都封得严实,才转身缓步退回到自己的住处。

头两日静得能听见岩壁间渗水滴落的轻响,连风都绕过这片隐秘的山谷,没掀起半分波澜。

直到第三子夜时分,山腹深处的温泉水忽然翻涌起来。前一刻还澄澈得能照见洞顶钟乳倒影的水面,悄无声息地漫上一层浑浊。

我踩着微凉的石板蹲到池边盯了半晌,只见细密的气泡从深不见底的池底接连冒上来。

裹挟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像是有什么上古活物在暗处搅动了底下沉积数万年的淤泥。

把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浊气全翻搅了上来。

我没急着退开,抬掌轻轻贴向水面,揣在怀里的戮神钉骤然一颤,烫得像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料都灼得皮肉发疼。

我像是全然没察觉异状,收回掌便直起身,慢悠悠拍掉膝头沾的草屑土粒,转身回房躺到铺位上,闭眼就沉入了梦乡。

等次日清晨醒转再踱到池边,满池浑浊早已散尽,水面清得能数清算盘般铺在底处的鹅卵石。

白泽独自站在池沿,指尖捏着薄薄的石片,正一下接一下往水面抛,玩着打水漂的把戏。

“昨夜是谁按捺不住先动了手?”我走过去站定,开口问道。

白泽把最后一块石片送出去,眼看着它贴着水面轻盈地跳了三下,漾开层层细碎涟漪才终于沉底,才转过头慢悠悠开口。

“长着九个脑袋的那位,还有那只大鹏鸟,隔着半丈厚的花岗石壁对了整整一夜的咒力。

一个拼尽全力要烧穿岩壁,把对方的洞府融成焦土,一个咬着牙要冻透石层,连对方的骨头缝都要凝上寒冰。”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洞外那片蒙着尘色的灰蒙天空。

“结果两人谁都没讨到半分便宜。两股极端的冷热之力撞在石壁上,反倒把嵌在石缝里的戮神钉符文给激亮了,反噬的咒力顺着原路倒卷回去,直接把俩人的脸都燎出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水泡。”

“后来呢?”我挑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身侧的草叶。

“后来呀,俩人气得直接缩回石室里跳脚骂街。”

他拍掉掌心沾的石屑,语气里藏着点明晃晃的戏谑。

“对着石壁隔空对骂了整整半个时辰,直骂得嗓子发哑唇皮干裂,实在耗光了力气,才瘫回石铺里补觉去了。”

我点点头,没再多追问半句。转身往自己住处走的当口,白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飘过来。

“你揣在怀里的那枚钉子,昨夜连亮了三次,把半条甬道都映得泛着暗金色的光。”

“我知道。”我头也没回地应道,“隔着房墙,我都能看见那光从壁缝里漏进来。”

从那之后,这类暗地较劲的戏码几乎天天都要上演一两回。

九凤和鲲鹏倒是渐渐收敛了动手的心思,可嘴上的较劲半分都没停过。

有一回我途经九凤的石室,隔着厚实的石门,清清楚楚听见她正跟一墙之隔的鲲鹏掰扯当年巫妖大战最后一役的布阵疏漏。

鲲鹏咬死了说东皇太一当年糊涂,偏要把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安在紫微垣,完全忽略了阵眼暴露的风险,九凤直接反唇相讥。

说阵眼摆在哪都没用,临战关头你直接卷了河图洛书跑路,这大阵从根上就先塌了半壁。

俩人从日上三竿一直吵到夕阳西斜,中间还特意停了一炷香的功夫。

他们各自捧着水囊灌了两口润嗓,转身又对着石壁吵得面红耳赤。

隔壁石室的风伯实在听不下去,隔着门劝了半句,反倒被俩人同时厉声喝止,半句情面没留。

陆压的石门始终关得严严实实,里头断断续续飘出磨刀的声响。

“霍霍”的,节奏稳得像刻在时光里,连点起伏也没。

计蒙和飞廉那俩活宝,一个扒着自家石室门槛晒着暖融融的太阳。

一个蜷在门边的阴凉地里打盹,一静一动守在通道两侧。

活像两尊守山门的石狮子,半点要掺和的意思都没有。

谁都没料到真正的大乱子,会在第七天的夜里猝然爆发。

那夜的月光亮得有些反常,银辉铺天盖地洒下来,连洞府外那棵盘虬了千百年的老槐树。

枝桠的影子都清清楚楚印在青石板地上,根根分明。

我本来都已经卧下,盖着薄毯快要沉入梦乡,揣在怀中的戮神钉骤然发烫,那股灼热的力道直接把我惊得从铺位上弹坐起来。

我胡乱披了件外衣,踏着凉沁沁的石板往洞府深处赶。

越往甬道里头走,混杂着上古荒蛮气息的灵力就越浓重,比白日里的浓度足足翻了三倍。

深处传来的嗡鸣共振声越来越清晰,像数十个密封的蜂巢同时被人狠狠晃了一下。

无数蜂群在里头躁动着打转,连两侧的岩壁都在跟着微微震颤。

等我走到九凤和鲲鹏石室中间的主甬道时,正巧撞见白泽站在他自己的石室门口,一只手半搭在冰凉的石门框上,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像缠成乱麻的线团。

“他们几个全都聚在里头了——”白泽抬手指向甬道尽头那间最宽敞的石室,那是他们平日里凑在一起商议事务的公用厅堂,“放话说要彻底斩断戮神钉和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

“事关这枚钉子的要紧事,怎么没人想着来知会我一声?”

我抬步往那间石室的方向走,指尖已经能感觉到戮神钉在怀里持续震颤。

白泽转头看向我,这位活了无数岁月、通晓万事万物的上古瑞兽,眼底头一次浮出几分近乎无奈的神色。

活脱脱写着“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能蠢到这个地步”。

“他们盘算着,那枚戮神钉此刻在你身上,离得足够远,说不定能趁着这个空隙施法,硬生生切断钉身和他们每个人血气之间那点微弱的牵引。”

“蠢得离谱。”我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之前总喜欢跟我辩上两句的白泽,这次破天荒没反驳半句。

我抬掌推开石室厚重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了短短一瞬。

九凤的九颗头颅错落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正中心的地面上,用她自身精血绘出了一幅繁复到极致的阵图,暗赤色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藤蔓般爬满整块石面。

鲲鹏盘坐在阵图东侧的蒲团上,陆压稳坐在西侧。

风伯蹲在南边的角落里,计蒙和飞廉一左一右守在石室的门侧,飞廉那颗生着翎羽的鸟头正对着门口。

瞥见我踏进来的瞬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心虚。

阵图中央悬空燃着一簇青黑色的火苗,那火苗没依附任何可燃物,就那么悠悠地浮在半空中。

火芯处一缕细得像发丝的暗金色丝线正缓缓往上攀升。

那正是我的戮神钉上,维系着他们所有人血气牵引的那根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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