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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乌鸦挡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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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村民”涌了进来,黑眼珠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手里的农具挥得“呼呼”响!

“打!”老陈喊了一声,率先开枪。

枪声、惨叫声、怪叫声混在一起,屋里的油灯被撞翻,火苗舔着家具,很快烧了起来。我挥舞着法剑,剑光所到之处,“村民”的肢体纷纷落地,黑血溅得到处都是,腥臭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小孩”扑到我身上,黑眼珠死死盯着我,张开嘴就咬!我用剑抵住他的喉咙,却看见他脖子上挂着个长命锁,银的,已经发黑——他生前,确实是个孩子。

心一软,手上的劲就松了。那“小孩”突然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上!

钻心的疼!不是牙齿咬的疼,是像有股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瞬间就到了心脏!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阿木!”老陈回头看见,一枪打爆了“小孩”的头,黑血溅了我一脸。

他冲过来,掏出个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我嘴里:“含着!别咽!”

药丸很苦,带着股草药味,在嘴里化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往下走,才把那股寒气压下去。我咬着牙,挥剑砍倒扑上来的两个“村民”,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像被火烧。

“往里屋撤!”老陈吼道,他的胳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正往下流。

我们边打边退,进了里屋。老陈反手关上门,用桌子顶住。里屋没灯,只有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钻进来,照亮了屋里的东西——

是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着些陶罐,罐子口用红布封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腥气。

墙角堆着些衣服,跟那些“村民”穿的一样,蓝布褂子,上面沾着黑褐色的斑,像血。

最里面的架子上,摆着个更大的陶罐,有半人高,红布封得死死的,上面贴着张黄纸,纸上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已经发黑了。

那股寒意,就是从这个大陶罐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养邪物的坛子!”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村子被人当成养‘东西’的地方了!”

老陈走到大陶罐前,用枪指着:“这里面是什么?”

没人回答。可我们都能感觉到,罐子里有东西在动,“咚咚”的,像心脏在跳,撞得陶罐“嗡嗡”响。

外面的撞门声停了。

静得可怕。

只有罐子里的“咚咚”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在催命。

突然,小张尖叫一声:“他们……他们在窗户上!”

我们回头一看,窗纸上贴满了脸,全是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里,像在看一场好戏。他们不撞门了,也不砸窗了,就那么看着,嘴角好像还咧着,在笑。

“不对劲。”老陈的脸色很难看,“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答案很快就来了。

“咔嚓。”

一声脆响,大陶罐上的黄纸裂开了。

“咚咚!咚咚!”

罐子里的东西撞得更厉害了,陶罐的裂缝越来越大,黑褐色的液体从缝里渗出来,像血,带着股腥臭味。

那股寒意瞬间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像有无数只冰锥扎进骨头缝里。我运起全身内息,法剑亮得像要炸开,可还是挡不住那股寒气,牙齿开始打颤。

“阿木!你怎么样?”老陈扶住我,他的脸色也白了,“撑住!”

“咚!”

大陶罐终于被撞破了!

碎片四溅,黑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冒着泡,像沸腾的墨汁。

一个东西从罐子里爬了出来。

不是人,也不是野兽。

像一团黑雾,没有形状,在地上蠕动,时不时伸出些像枯树枝似的触须,扫过地上的碎陶片,发出“沙沙”的响。它的“身体”里裹着些东西,隐约能看见是骨头,小的像指骨,大的像腿骨,还有些破烂的布料,混在黑雾里,随着它的蠕动轻轻晃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脸”——在黑雾最浓的地方,有两个窟窿,里面没有眼珠,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吸力,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这是……聚阴煞!”我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更紧了,“是用全村人的尸骨和怨气炼出来的!难怪全村人都失踪了,他们都成了这东西的养料!”

师父曾跟我说过,聚阴煞是邪术中最阴毒的一种,需用活人精血喂养,怨气越重,煞气越凶,一旦炼成,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

那黑雾般的东西慢慢抬起“头”,两个窟窿对准了我们,地上的黑褐色液体突然沸腾起来,顺着我们的脚腕往上爬,像无数只冰冷的虫子。

“嗬……”

外面的“村民”突然发出一阵整齐的低吟,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堵。他们贴在窗纸上的脸开始变形,皮肤一点点脱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骨头,可那双黑眼珠依旧死死地盯着屋里,像是在给聚阴煞助威。

“开枪!”老陈嘶吼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黑雾上,像石沉大海,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反而被黑雾裹住,瞬间就腐蚀成了铁渣,“簌簌”往下掉。

“没用!”老赵也急了,扔出颗手雷,拉了弦。

“轰隆!”

手雷在黑雾旁炸开,气浪掀得我们差点站不稳。可烟雾散去后,黑雾依旧在蠕动,甚至比刚才更大了些,触须扫过墙壁,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用我的剑!”我把法剑塞给老陈,“这剑能斩阴,你往它那两个窟窿砍!”

老陈没犹豫,接过剑,大喝一声,迎着黑雾冲了上去。他的军靴踩在黑褐色的液体里,发出“咕叽”的响,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剑光一闪,直劈黑雾的“脸”!

“滋啦——!”

法剑劈在黑雾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猪油上。黑雾猛地向后缩了缩,两个窟窿里透出的吸力更强了,老陈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要被吸过去。

“加把劲!”我喊道,忍着刺骨的寒意,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往黑雾上砸去。

断木刚碰到黑雾就被腐蚀成了黑灰,可也给老陈争取了机会。他咬紧牙关,手腕翻转,法剑在黑雾的“脸”上划出一道口子,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无数人在同时惨叫,震得我耳膜生疼。

“嗷——!”

外面的“村民”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疯狂地撞着里屋的门,门板在桌子后面剧烈晃动,木屑簌簌往下掉,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阿木!快想办法!”老赵一边用枪托顶着门,一边喊,他的胳膊被“村民”从门缝里伸进来的手抓伤了,伤口处冒着黑气,“这门要破了!”

我看着地上沸腾的黑褐色液体,又看了看墙上跳动的火苗——刚才的手雷引燃了屋里的家具,火正往这边蔓延。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老陈!引它到火里去!”我大喊,“阴煞怕火!”

老陈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挥剑逼退黑雾,转身往火堆的方向退。黑雾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嘶吼着追上来,触须像鞭子似的抽向老陈的后背。

“小心!”小张突然喊了一声,举起相机,对着黑雾的“脸”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啪”地亮了一下,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黑雾的两个窟窿。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黑雾像是被强光灼伤了,猛地向后缩了缩,触须都蜷了起来。

“相机!它怕强光!”小张自己都愣了,下意识地又按了一下快门。

白光再次闪过,黑雾缩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往后退,像是在躲避相机的镜头。

“好小子!”老赵眼睛一亮,“对着它照!”

小张反应过来,举着相机,手指不停地按快门,闪光灯一下接一下地亮,像一道道小闪电,逼得黑雾连连后退,离火堆越来越近。

老陈抓住机会,猛地一剑刺向黑雾的“脸”,剑刃没入黑雾,发出“滋滋”的响,黑雾的尖啸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它疯狂地扭动起来,触须乱抽,打翻了旁边的架子,上面的陶罐掉下来,摔在火堆里,“砰”地炸开,里面的黑褐色液体遇火,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苗。

“就是现在!”我大喊。

老陈猛地拔出剑,转身就跑。黑雾被幽蓝色的火苗燎到,发出更凄厉的惨叫,黑雾开始一点点消散,露出里面裹着的骨头,骨头遇火,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外面的“村民”像是失去了支撑,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贴在窗纸上的脸慢慢失去了光泽,黑眼珠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变成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很快就风化了,像被风吹散的尘土。

撞门声停了。

屋里的火还在烧,幽蓝色的火苗舔着墙壁,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聚阴煞已经彻底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摊黑灰,被风吹起,散在空气里。

老陈拄着法剑,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黑血,脸色苍白如纸。老赵靠在门上,胳膊上的黑气已经退了些,可还是不停地发抖。小张瘫坐在地上,相机掉在旁边,闪光灯还在时不时地闪一下,像是还在害怕。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外面的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走了,天空露出了点鱼肚白,阳光正一点点驱散黑暗。村里的烟囱还在冒烟,可这次闻到的是正常的烟火味,不再有腥气。

那些土坯房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像是从未有人住过。只有晒谷场旁边的石碾子上,还放着个没编完的草筐,筐边落着个红布包,像是哪家媳妇落下的。

“结束了?”小张声音发哑,看着我们。

老陈点点头,把法剑还给我,剑身上的银光已经淡了许多,像是耗尽了力气:“结束了。”

可我心里却没底。聚阴煞虽然被灭了,可炼出这东西的人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黑风峪只是个普通的山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捡起小张掉在地上的相机,打开回看。前面都是些村子的空景,直到拍到里屋——

屏幕上,黑雾般的聚阴煞扭曲着,两个窟窿死死地盯着镜头。在它消散的最后一刻,黑雾里似乎闪过一张脸,很模糊,像是个老人,眼珠全是黑的,嘴角咧着,露出尖牙,对着镜头无声地笑。

是那个老王头。

我心里一寒,赶紧关掉相机。

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了,报告里会写清楚。我们该走了。”

我们走出砖房,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村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像在跟那些消失的村民告别。

走到村口的石牌坊下,我回头看了一眼。

砖房的屋顶冒着烟,在阳光下散成淡青色。远处的晒谷场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乌鸦,正歪着头,盯着我们离开的方向,黑眼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我握紧了手里的法剑,剑柄上的刻痕硌着掌心。

这村子,或许并没有真的结束。那些消失的人,那团黑雾,那个黑眼珠的老王头,说不定还藏在某个角落,等着下一批“活人”来。

车开离黑风峪的时候,我看见后视镜里,石牌坊上的石狮子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全黑的,正死死地盯着我们的车,像两团化不开的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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