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庭中夜话II（2/2）

「本后活了多少?」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敢问。

「说些你更想听的吧。」真梦道。

她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些,像终于要拆开一件早就备好的礼。

「赤川那位莽姬,猜你是高天原放下来的新神。」

玲华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句话,枫蛇确实说过——在磷坂,在那片被她一拳打烂的废墟上。当时玲华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她猜错了。」真梦说。

然后她就闭上了嘴。

玲华等了两息,没有等到下文。

「……什么意思。」

真梦只是笑。

「你身上那样东西,」她说,「跟本后倒是有几分像。」

「什么东西——」

「这种事,」真梦垂下眼,拂了拂袖口,「要慢慢说,才有意思。」

玲华胸口那股火腾地起来了。可她脚下的黑影只是懒懒地翻了一下,连成形都做不到。

真梦没有理会她的怒意。

她看着庭中那盏被夜风吹得摇晃的灯,忽然开口:

「按一下就亮的灯。」

玲华整个人僵住了。

「不靠火,也不靠油。」真梦慢慢地说,像在复述一段听熟了的曲子,「比城楼高许多的楼,墙面会反光。学堂里坐满了同龄的孩子,吵得很。冬天有热的风从墙上吹出来。」

「还有一个少年。」

她抬起眼。

「站在那座破神社门口,拉着你,说别进去吧。」

庭中没有人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玲华知道。

那些话,是她说的。是在青岚那些睡不着的夜里,在灶前,在河边,她一句一句、断断续续地讲给听的——因为阿绪是唯一一个听了不会追问、不会记录、不会拿去回禀什么人的人。

她讲的时候,阿绪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一声。

「你想回去。」真梦说。

这不是问句。

玲华的嗓子哑得厉害:「……你能送我回去?」

真梦看着她。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庭中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话。

「本后不知道你回不回得去。」

玲华愣住了。

她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听见一句漂亮的许诺，也许玲华真的会接下。

可这个东西没有给她果子。

「本后不骗你。」真梦道,「路在哪里,本后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她停了一下。

庭中静得可怕。

然后，她轻轻说出了四个字。

「天界休化。」

没有人接话。

那四个字落在庭院里，像四块谁也不认得的石头。清司新皱起了眉，久我景澄抬起眼，凌音的呼吸顿了一下——伏星的嫡系、光正的阴阳师，没有一个人听懂。

玲华也没有懂。

「那是什么。」她问。

真梦看着她。

「一个黑色的球。」她慢慢地说，「捧在手里是冰的。摸上去像石头，可是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慢地转。」

玲华的手指，猛地抠进了旁边那根柱子的木纹里。

「多半是搁在什么没人去的地方。」真梦继续道，「废弃的神社，塌了一半的祠堂。那种地方,才是两重之境贴得最薄的地方。」

「你伸手去碰它的时候，」

她抬起眼。

「有人在你身后，让你别进去。是不是?」

玲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她自己说的。

是在青岚某个睡不着的夜里，她坐在廊下，把那个东西的样子，一句一句讲给听。她讲得很乱，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讲到最后，她说，仁那时候在门口喊我别进去,我没听。

阿绪那时候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只了一声。

「那是高天原的神器。」真梦说，「不是人间的东西。人间也不会有它的记载——你问遍光正的圣库、伏星的祠堂、天守的旧档，都问不出来。」

「所以这三个月，没有一个人认得它。」

她说得那样平淡。

「若你和那位少年，当真是从另一重叠之境过来的，」

她一字一句：

「那就一定是它。」

玲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耳边有人在低声重复那四个字——是清司新。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声音里全是茫然。伏星之子，家中供着不知多少代的秘辛，而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满庭的人，谁都没有听过。

只有那个跪坐在血泊中央、穿着十二单的东西，知道它叫什么。

玲华忽然很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答案是存在的。

这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确认了这件事——不是也许有，不是再找找看，是确确实实地，存在。

而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肯把它说出来。

真梦看着她的脸，慢慢地、满意地笑了。

「现在，」她轻声说，

「玲华愿意来做客了么?」

喜欢异界妖后居然是我的青梅竹马？！请大家收藏：异界妖后居然是我的青梅竹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