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九女同嫁（2/2）
“那城外就没人听见了。”
“城外听不见才好。”雅妃把袖子一整，“再敢往里挪一步，我让你们一辈子在城外敲。”
鼓队当天真的挪到了外城。
玄烬醒得早。他起身的时候，曹颖已经不在床上了。
外面院里全是脚步声。梳头的婆子、抬箱的执事、送花的丫头，一群人挤在廊下，谁也不敢往内室看一眼。
玄烬推门出去，正好撞上端着水盆过路的青鳞。
青鳞猛地一停，水盆晃了半下没洒。
“玄烬哥哥……”
“你的礼服呢？”
“在里面……颖儿姐说得等吉时才能穿，穿早了会皱。”青鳞把水盆抱紧，“我今天……我要不要说什么？拜堂的时候，是不是要说话？”
“不用。”
“真不用？”
“你只要站着。”玄烬看她一眼，“站不住就抓着彩儿。”
“彩儿姐姐抱着玄瑶呢。”
“那就抓紫妍。”
“紫妍姐姐今天要展翅膀……”
玄烬顿了一下。
“那你抓我。”
青鳞“哦”了一声，抱着水盆一溜烟跑了，跑到拐角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后厅那边热闹得像在打仗。
九套礼服挂在架子上，一整排，红得刺眼。雅妃站在中间，手上是那份改了七遍的单子。
“花轿从丹塔黑塔下起，绕内城主街一圈，进别院正门。顺序按位次，正妻居首。”
曹颖今天穿的是正红。裙摆压着金线，头上那支金黄发簪换成了一支更沉的，压得她走路都比平日慢半分。
她把单子看了一遍，递回去。
“紫妍那顶轿子在第几位？”
“第三。”
“把她换到最后。”
紫妍在旁边立刻蹦起来：“为什么！”
“因为你要展翅膀。”曹颖不慌不忙，“你在第三顶展翅，后面六顶轿子就得从你翅膀底下钻过去。”
紫妍愣住。
“那我不展了。”
“早说啊。”
“我不展开，我就露一半！”
“露一半也把街边的红绸扇下来。”
“我轻轻的！”
“上次你说轻轻的，把别院的门楼掀了半边。”
紫妍捂脸倒进椅子里：“那次是风大！”
“今天没风。”
“今天更要展！”
后厅笑倒一片。
火稚站在最边上，面纱换了新的，还是薄薄一层，脸整个都是红的。唐火儿凑过去戳她的胳膊。
“紧张？”
“不紧张。”
“你手都在抖。”
“……面纱要掉了。”
“那你按着它啊。”唐火儿笑，“你不是炎族天骄吗，拜个堂能把你吓成这样。”
“你也要拜。”
唐火儿的红头发一下就竖了。
“我……我不一样，我爹八页信都写了，我早认了。”
“那你脸红什么。”
“热！”
“今天阴天。”
“怎么你们全都拿这句怼人！”
小医仙坐在窗边，把最后一张丹方收起来，抬头看了看那排礼服。
“公子。”
“嗯。”
“彩儿那身我改过了。腰上收带我拆了，换成软带。她刚生完，硬带勒着不好。”
“辛苦。”
“不辛苦。”小医仙低头把袖口理平，“我只是不想她今天难受。”
玄衣一直没说话。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白紫底子，只在外头罩了一层红纱。头发用一支素色玉簪压着，没戴多余的东西。
玄烬走过去。
“太素了。”
“我不喜欢重的。”
“今天该重一次。”
玄衣抬头看他，把那支玉簪拔下来，递过去。
“你插。”
厅里一下静了。
玄烬接过簪子，绕到她身后。他手上力气用得很轻，簪子入发的时候，玄衣的肩往下沉了半寸。
“歪了。”她说。
“没歪。”
“你自己看看。”
“我看着正。”
“那就正。”玄衣把茶推开，起身，“花轿在哪。”
……
吉时是午时。
玄烬没上马。他从别院正门走出去的时候，整条主街的人往两边退了半丈，退完又忍不住往前挤。
九顶花轿从黑塔下起行，一路吹打，绕内城主街一圈。
第一顶是曹颖的，轿身包金，轿帘上绣的是丹塔的塔纹。
第二顶玄衣。
轿子抬得极低，几乎贴着地走，轿夫都是丹塔的人，一个个走得比平日慢一半。
第三顶彩儿。轿里加了软垫和小榻，玄瑶睡在她怀里，一路没醒。
第四顶小医仙，第五顶青鳞，第六顶雅妃，第七顶火稚，第八顶唐火儿。
紫妍在最后。
她的轿子顶上是开着的。
轿子一进主街，两丈长的紫金龙凰双翼就展开了半边，翼面上的太古符文亮着，压得街上一群斗宗弟子腿软。
街边有人喊了一声：“龙凰！”
紫妍在轿里回了一句：“看什么看，我今天嫁人！”
全街炸了。
烛坤站在别院门楼上，抱着一坛酒，脸色古怪。
黑擎在旁边小声：“老龙皇大人，您眼睛红了。”
“沙子。”
“今天没风。”
“你怎么也学这句。”
“紫妍小姐说的顺口。”
烛坤把酒坛往嘴边一送，灌了两口，抹了抹嘴。
“老子当年被困在洞府里千年，出来的时候，闺女已经能自己打下一整片古龙岛了。”烛坤顿了顿，“现在还要嫁人。”
“这是喜事。”
“喜事我也难受。”烛坤盯着底下那顶开顶花轿，“你说那小子哪儿好？”
“他……他成帝了。”
“那不算。”
“炼了魂天帝。”
“也不算。”
黑擎想了想。
“紫妍小姐说他做的鱼好吃。”
烛坤沉默了很久。
“这个算。”
……
拜堂的地方在别院正厅前的空地上。屋顶按紫妍的要求拆了一半，改成露天。
十位丹塔来的客人坐在最上首。
丹塔老祖坐在正中。玄空子坐在他左手，天雷子在右手，往下是小丹塔七位长老。
七位长老常年闭死关，出来一趟，把喜服都穿反了两个。
天雷子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
“三长老，您那腰带在后面。”
“哦。”
远古八族的席面在东侧。
古族是古烈押队坐的，炎族火灵仙子占了最好的位子，雷族雷悦坐得端正，药族药灵带着两位族老，礼单上那半部炼药秘术的下卷就摊在案上，明摆着让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