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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 猴仙讨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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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是伪满康德年间的事,出在吉林船厂一带。

船厂北街有个姓吴的买卖人,叫吴万福,在河南街开了三间杂货铺子,也倒腾皮货药材,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这城里也算有头有脸。

吴万福就这么一根独苗,叫吴宝山,从小娇生惯养。吴宝山二十岁那年,吴万福托人说媒,给他说了城西周家的姑娘,唤作周巧云。

周家也不是普通人家,祖上出过举人,到了周巧云父亲周德厚这一辈,虽说不做官了,但在城里开着私塾,教着二十来个学生,也算读书人家。周巧云自小知书达礼,模样也周正,是三里五乡出了名的好姑娘。

两家门当户对,亲事一说就成了。

吴家住的是老宅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虽说宽敞,但年头久了,住着总觉得憋屈。吴家后头还有个大园子,是吴万福早年买下来的,原先是前清一个道台的别院,后来荒废了,园子里堆着不少旧家具器物。吴万福看新媳妇进门,总不能让人家跟小两口挤在厢房里,就把园子里三间书房收拾了出来,翻盖了瓦,糊了墙,做了新房。

吴宝山和周巧云搬进去,新婚燕尔,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可谁也没想到,好日子没过上三个月。

先是周巧云喊心口疼,起初当是女人家的毛病,请了郎中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吃着也不见好。后来疼得厉害了,扯着肚子疼,扯着后背疼,到了最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眼睛疼、耳朵疼、鼻子疼、嘴巴疼,疼得她在炕上打滚哀嚎,几个人都按不住。

吴家把城里所有的郎中都请遍了,没一个能说出子丑寅卯来。有个老郎中悄悄跟吴万福说:“吴掌柜,我瞧这病不像凡病,你们还是另想法子吧。”

这话说到了吴万福心里去。其实不光他,吴家上下都瞧出了不对劲——别人看不见,可是吴家的老厨娘陈妈有阴阳眼。陈妈是河北沧州人,年轻时在乡下给人看香头,后来逃难到了东北,在吴家帮厨混口饭吃。她跟吴万福说:“掌柜的,我瞧见少奶奶身上缠着两条气,一条白的,一条黑的,像绳子似的捆着她。”

吴万福一惊:“两条气?”

“是,白的一条缠着上身,黑的一条缠着下身,”陈妈压低了声音,“我瞧着像长虫,又不太像。这事儿蹊跷,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吴万福和周德厚一合计,觉得这事儿不能耽误。先是请了道士来做法,在院子里设了香案,烧了纸,念了三天经,屁用没有。周巧云该咋疼还咋疼,眼瞅着人就瘦脱了相。

周德厚是读书人,原本不信这些,可到了这份儿上也不得不信。他提笔写了一份状子,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拿去城隍庙烧了,磕了头,求城隍爷做主。

等了七八天,没动静。周巧云疼得更厉害了,嗓子都嚎哑了,只能哼哼。

周德厚急了,又写了一封状子,这次不送城隍庙,直接送到了城东的关帝庙——那时候东北的老百姓最信关二爷,都管他叫“伏魔大帝”,说是专门管妖魔鬼怪的。状子递进去了,香烧了,头磕了,可还是没动静。

吴万福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逢人就问哪里有好使的大仙。这时候街坊有人告诉他,说北山根底下住着一个老出马仙,姓胡,都叫她胡三姑,顶的是胡家的仙,道行深得很,专门看邪病。

吴万福连夜套了马车,亲自去请。

胡三姑那年七十来岁,是个瘦小老太太,穿着青布褂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看上去跟普通老太太没啥两样。但吴万福一进门,她就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家里的事,仙家已经跟我说了。你回去吧,我明儿个一早上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胡三姑就到了吴家。她一进园子脸色就变了,指着那三间书房说:“这屋子里,有东西。”

她让吴万福在堂屋摆上香案,铺上三尺三的红布,摆上供品,又让人把周巧云扶出来,坐在椅子上。周巧云那会儿已经疼得快不行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

胡三姑点了一炷香,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念着念着,她忽然浑身一颤,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变成了一个苍老的男声——那是她顶的胡家仙上身了。

“吴万福,”胡三姑说,“你家这档子事,不是一般的小鬼小祟。我方才查了一圈,你儿媳妇身上缠着两条蛇,一黑一白,是有人驱使来的。这事不是小事,你得听我慢慢说。”

胡三姑说,她方才调仙家去查了,这事儿牵扯着老黄历。吴家这园子里原先就住着东西——两条蛇,一黑一白,年头不小了,是这园子里的护院仙,也叫常仙。这俩蛇倒不是主动要害人,是有东西借了它们的势,捆在周巧云身上。

“那是什么东西借的?”吴万福问。

胡三姑摇了摇头:“我请我家仙家去看,看到那边站着一只猴子模样的人影,穿着一身旧衣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气,不像阳间的东西。我家仙家想过去盘问盘问,那东西一抬手就把我家仙家挡了回来。它道行不浅,怕是有好几百年的修行。”

吴宝山急了:“那该咋办?三姑,您可得救救巧云!”

胡三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家仙家说了,这事儿它管不了。那东西来头不小,跟你们家有前世的冤仇。你们要是想让儿媳妇活命,得另想法子。”

吴万福腿一软,差点跪下:“三姑,您给指条明路!”

胡三姑叹了口气,说:“两条路。一条是找五通神,这玩意儿在咱们东北不常见,但你们这园子的风水格局,我瞧着像是以前有人在这供过五通的。五通神跟猴精是一个路数出来的,说不定能搭上话。另一条路嘛……你们去关帝庙再求求吧。上次你们求了没动静,那是因为这东西有道行,城隍爷那一层没留住它。这回你们直接求关帝爷,再试试。”

吴万福问她五通神的事,胡三姑说五通神是南边传过来的老讲究,又叫欲色鬼,喜欢淫人妻女,变来变去最常变的就是猴子、少年的模样。后来被官家禁了,明面上的庙都拆了,但有股子势力还在底下流转,东北有些老宅子、老园子的角落里还能见到踪迹。

“你家中堂西墙上是不是供着什么?”胡三姑问。

吴万福一愣:“那地方原本有道台府的一尊小木雕,我还以为是土地爷,就留着没动。”

胡三姑点了点头:“那就是了。你回去把那木雕拿红布包好,收进柜子里,先别供了。五通神这东西邪性,能帮人也能害人,你们别沾染太深。”

吴万福照办了。可周巧云的病还是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疼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抽搐成一团,牙关紧咬,嘴角往外渗白沫,眼眶底下窝着一团青黑,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换了个人。

吴万福和周德厚一跺脚,决定再去关帝庙。

这一回,事情不一样了。

吴万福和周德厚在关帝庙里跪了半天,烧了黄表纸,磕了九九八十一个头。吴万福跪得膝盖都肿了,咬着牙不起来。

当天夜里,吴宝山守着周巧云在书房里,周巧云刚疼过一阵,总算睡着了一会儿。吴宝山靠在椅子上,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睡不要紧,三个人——周巧云、吴宝山、还有他爹吴万福——第二天早晨全都没醒过来。吴家上下吓坏了,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姜汤,三个人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到了第三天上午,三个人忽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守在边上的周德厚扑过去问:“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吴万福坐起来,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我看……我看见了……”

他说他看见了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然后像做了场大梦一样,被一股力量拽着往前走,走进了一座大衙门。那衙门不是阳间的样式,高得一眼望不到顶,门口站着两排兵丁,青面獠牙的,手里拄着兵器,威风凛凛。

他看见周巧云也在那儿,吴宝山也在。三个人被押着往里走,走过了好几重门,每一重门都有人守着。最后到了一个大厅堂,正中坐着一个人,戴着襆巾纱帽,穿着唐人的服饰,相貌温然儒雅,白面微须,不像阴间那些凶神恶煞。

“这是温元帅,”周德厚听完了说,“关帝爷手下四大元帅之一。”

吴万福说,温元帅升了堂,一拍惊堂木,让人把“犯人”押上来。

押上来的,是一只猴子。

说是猴子,可又跟普通的猴子不一样。

这猴子站着有人一半高,浑身的毛灰扑扑的,但身上穿着一身颇为华丽的衣裳,像是前清老样式的绸缎,针脚细密。它站在那里,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畜生的精光。

吴万福打了个寒噤。他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一眼就觉得这东西身上的气跟周巧云身上的那两条气是一路的。

温元帅问:“堂下所立,报上名来。”

猴子开口说了人话,声音尖细,像老妇人:“小仙乃括苍山修道之猿,曾为余家果园之主。”

温元帅又问它,为什么要害周家的女儿。

那母猴说,它不是无缘无故害人,是来讨债的。

它说起来龙去脉——那是元朝至正年间的事。那时候这地方不叫船厂,叫三岔口。有个元朝的官儿,姓余的达鲁花赤,在这地方建了座大园子,园子里种满了果树。这母猴和它的公猴,就在那园子里偷果子吃。

有一回,两只猴子正在树上吃果子,被余家一个小丫鬟撞见了。那小丫鬟不过十四五岁,正是手欠的年纪,看见猴子偷果子,顺手捡了块石头就扔了过去。公猴吓得一个激灵,从树上窜出去,往园子外跑。

巧不巧的,那天正赶上有个猎户叫张信的,背着弓箭从园子外头路过,看见一只猴子窜出来,抬手就是一箭。箭射得准,正中心窝,公猴当场就断了气。母猴受了惊,连果子都没顾上捡,三窜两窜翻过墙头,往山里跑了。

后来母猴跑到江南的括苍山,在山里找了个洞,一修行就是四百多年。

“四百年过去了,”母猴说,“姓王的猎户投了几回胎,这一世是吴宝山。那扔石头的丫鬟投的胎,就是周巧云。至于当年那个余家——余家绝了后,已经没人了。所以小仙两条命债,只找这两个人。”

温元帅听了,问道:“你既然有仇,这四百年间为什么不报?”

母猴说:“小仙不是不想报,是报不了。那丫鬟死后投了七次胎,次次都是做官的——有的是给皇帝修书的文官,有的是一省的巡抚、藩台。这些人身上带着官星,小仙修为不够,近不了身。这一世她因为前生居官无状,被罚做了女儿身,又嫁的人恰好是猎户转世,小仙这才两仇一齐报。”

温元帅听完,沉着脸说:“你这猴怪好不讲理。丫鬟当年拿石头扔猴子,那是护着主人家的园子,是她当丫鬟的本分。猎户射一只猴子,那是人间常事。你不找猎户报仇,反倒找他妻子,这是什么道理?”

母猴不答话,站在那里,眼睛骨碌碌地转。

温元帅又问:“那黑白二气,可是你的帮手?”

母猴供认说,黑白二气是吴家花园里两条长虫,一只白蛇一只黑蛇,在园子里住了有些年头了,被它驱使来的。

温元帅一拍惊堂木,怒道:“来人,先把这两条助纣为虐的蛇妖斩了!”

就看见两个穿皂衣的差役,提着刀走出去,不一会儿捧着两颗蛇头回来,一黑一白,摆在案前给温元帅验看。

温元帅转过头来对母猴说:“按说你的罪也该斩。但你修行了四百多年,颇有神通,眼瞅着就要修成正果了,斩了你可惜。你赶紧悔罪改过,把周女的病治好,我就赦免你。”

母猴却不服。它两眼放出精光,前爪一伸,做出要扑向温元帅的姿态。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见空中传来一阵声音,像是有人在高处喊话:“伏魔大帝有令——妖猴不服,即斩妖猴!”

话音刚落,头顶上传来了刀环琅琅作响的声音,好像有人在上头磨刀。

母猴吓得浑身一哆嗦,前爪一收,赶紧跪下来磕头。

温元帅让周巧云上前来,命令母猴给她治病。母猴走到周巧云跟前,从她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里,一根一根往外挑东西——横刺、铁针、小竹片,大大小小挑出来十几样东西,每一样都带着血丝。周巧云的疼痛当时就减轻了不少,只是心口的疼还没解。

温元帅问母猴为什么不治完。母猴说:“她的心痛好治,但小仙有一个条件。”

吴万福问:“什么条件?”

母猴说:“小仙喜欢这园子清静,想要打扫西边那座三层云楼,给小仙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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