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古墓(1/2)
这个故事,是我从一位姓朱的老教书先生那儿听来的。他当年亲口对我讲,这事儿就发生在他身上,千真万确。我呢,不过是个记录奇闻的闲人,今天就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讲给大家听,姑且就当是茶余饭后的乡野怪谈,一说一乐,没人当真。
话说朱先生年轻时,家里穷,没地儿住,就在我们镇子北边一个叫“石人洼”的地方,寻了一处废弃的破院子住下了。那地方偏僻,常年雾蒙蒙的,附近的田地里,荒草丛生,怪石嶙峋,村里人很少往那边去。因为啥呢?老人们都说,石人洼以前是个古战场,地下埋着数不清的亡魂,不干净。
朱先生那时候年轻气盛,又是个读圣贤书的,不信这个邪。他把破屋收拾干净,白天去镇上的学堂教书,晚上回来就着油灯苦读,日子倒也清静。可是住下没几天,怪事就来了。
头一晚,他刚吹了灯,就听见屋外头的野地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地里走动,又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嘁嘁喳喳的,听不真切。朱先生以为是野兔或是黄鼠狼,也没在意。可接下来一连七八天,天天如此。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有时就像贴在窗户根底下。他起身推开窗户往外看,月光下,除了半人高的荒草和远处几个黑黢黢的石头影子,啥也没有。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但也没太害怕。直到有一晚,正是十五,月亮又圆又亮,把外面的地照得跟白天似的。朱先生多喝了二两酒,借着酒劲儿,胆子也壮了,就想看看外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他先灭了屋里的灯,然后悄悄开门,蹲在院墙根底下的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瞅。
月光底下,那景象看得他差点把酒都给吓醒了。就在他家院子外头那片荒地里,原本立着的几个歪七扭八的石人,此刻竟然都活了!这些石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半个脑袋,但身上都穿着古代武将的破旧盔甲,颜色灰白,上边长满了青苔。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像是在操练。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石将军,手里提着一把石头断剑,他旁边站着一个石人,看模样像是个文官,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石册子,嘴唇一张一合,发出非常苍老、生涩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吾等……战死沙场,魂无所依……陛下隆恩,修冢收骨,塑吾等石像,镇守此处。今冢中不安,将有大事……”
朱先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定了定神,觉得这石人说的话蹊跷,什么陛下,什么冢?难道这底下真埋着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他毕竟是读书人,心里虽然害怕,但好奇心更重。他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便壮着胆子,从墙根底下站了起来,对着那群石人拱了拱手,高声道:“诸位将军,学生朱某,无意冒犯。不知几位所说的‘陛下’是哪一朝哪一代的圣上?何处的‘冢’将要出事?”
他这一开口,那群石人立刻停止了操练,齐刷刷地把头扭过来,几十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那个领头的石人将军没动,倒是旁边那个捧着石册的文官模样的石人,僵硬地转过头来,用那石头摩擦般的声音说道:“此乃大梁武皇帝之敕建英魂冢也……尔一介凡人,肉眼凡胎,何能见吾等?”
朱先生这时候酒全醒了,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但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答:“学生不知,只是方才所见,历历在目。不知将军所言大事,可否告知一二?若有能效力之处,学生万死不辞。”
那石人将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仿佛在确认什么。半晌,他那石头刻成的嘴巴才缓慢地动起来:“此地气数将尽,吾等念你在此结庐读书,也算一段缘分。你既有缘得见,本将便赠你一言:三日后,子时,冢中会飞出一物,此乃吾主当年所佩之灵玉,遇土则入,遇水则化。你须得用这院中东南角,桑树根下三尺处埋着的那件东西接着,方能留住它。有此物在,可保你一方水土百年安宁。切记,切记,不可用凡人之物触碰,否则大祸临头。”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卷起漫天的枯草和尘土,朱先生被迷了眼。等他再睁开眼时,月光依旧明亮,可眼前的石人一个都不见了,还是那副歪七扭八、死气沉沉地立在荒草里的样子。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朱先生在院子里站了半宿,直到天边泛白。他心里清楚,自己是遇上真事儿了。天一亮,他就跑到院子的东南角,那里果然有棵老得快死掉的桑树。他也不管什么忌讳了,找了把锄头就开始挖。挖了足有三尺深,锄头“咯嘣”一声,碰到了硬东西。他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发现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头用一块破旧的黄绸子包着一件东西。那东西非金非玉,黑乎乎的,像个牛角,一头尖,一头圆,上头刻满了古怪的花纹,还有些像是符咒一样的图案。
朱先生虽然不知道这叫什么,但也明白这是件法器。他把这黑牛角藏好,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到了第三天,他白天就向学堂告了假,在家沐浴更衣,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天一黑,他就握着那个黑牛角,坐在院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荒地的中央。子时很快就到了,天上的云彩把月亮遮了个严实,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突然,那片荒地正中间,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地缝里射出来,把周围照得一片惨白。紧跟着,一件东西从地缝里缓缓升起,悬在半空中。
那是一块玉佩,通体洁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形状像是一条盘起来的螭龙。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股温和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弥漫开来。朱先生不敢怠慢,赶紧举起手里的黑牛角,将那圆口对准了玉佩,口中念道:“学生朱某,谨遵将军法旨,恭迎灵玉!”
说来也怪,他话音刚落,那块玉佩就像是受到了牵引,慢悠悠地朝着他飘了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嗖”地一下,自己钻进了那黑牛角里,严丝合缝,就像本来就是一体的。
玉佩一入牛角,那道地缝便悄然合拢,白光消失,荒野又重归黑暗和寂静。
从此以后,朱先生手里就有了这么一件宝物。这宝物也确实神奇,他住在石人洼,再也没碰见过怪事。而且,那黑牛角只要放在家里,家里就冬暖夏凉,蚊蝇不生。更奇的是,附近几个村子,不论是谁家有人得了怪病,或是碰上了癔症、鬼上身,只要来请朱先生,他就拿着这牛角在那人头上绕三圈,念一段《论语》或是《道德经》,那人立刻就能好转。于是,朱先生渐渐就有了些名声,大家都知道石人洼的朱先生是个有“真东西”的先生,就连一些行走江湖的道士、阴阳先生,见了他那个牛角,都客客气气,不敢怠慢。
这事儿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当时的乡长耳朵里。这位乡长姓黄,肥头大耳,为人贪婪,又特别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听说自己地界上出了这么一件能拘来宝玉的宝贝,心里就痒痒了。他想,一个穷教书的,凭着这么个黑不溜秋的牛角都能拘来灵玉,要是这宝贝到了自己手上,那还不得拘来金山银山?
于是,黄乡长就带着几个随从,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朱先生家。一进门,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几句,就开门见山,要朱先生把那黑牛角拿出来给他看看。朱先生知道他的为人,本想推脱,但架不住对方是地头蛇,只好从箱底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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