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赤焰峰头炎浪卷,烈道怒守火脉封(2/2)
“沈砚!你以为躲得了吗?”
莲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阴冷的笑意。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通道口跃下,稳稳落在石台另一端,正是莲生。他嘴角带着血迹,显然是被玄明打伤了,可眼神却更加阴鸷。
“你怎么会……”沈砚眉头一皱。
“你那师弟师妹,还有那个火老道,就能拦住本座?”莲生冷笑,“不过是拖延点时间罢了。玄明那老家伙,现在怕是自身难保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赤焰残印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火脉煞印……终于轮到它了。有了它,本座的火煞功就能大成,到时候,玄明、玄清,还有整个玄真观,都得死!”
他抬手猛地结印,落霞残印黑光暴涨,一道黑色的火柱朝着沈砚席卷而来。
沈砚早有防备,镇陵印黄光一闪,化作光盾挡在身前。
砰——
火光炸开,沈砚后退半步,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道顺着光盾传来,手臂一阵发麻。火脉的煞火比水煞霸道得多,竟然能灼烧灵力光盾,光盾表面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有点意思。”莲生眯起眼睛,“苍梧渊你用水势,黑风岭你用地形,这次在火山底,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他双手不断结印,落霞残印与赤焰残印遥遥呼应,两道黑红色的光柱在岩浆上空交织。岩浆瞬间沸腾起来,巨浪滔天,不断拍打着寒铁石台,石台剧烈震动,上面的符文开始寸寸碎裂。
沈砚知道不能让他继续催动,否则封印必破。她一边维持光盾抵挡煞火,一边继续催动金芒,顺着岩浆流转,试图净化煞印。可莲生不断干扰,岩浆翻滚,地火躁动,金芒一次次被冲散,根本无法凝聚。
“沈砚,你认命吧!”莲生狞笑一声,双手猛地一压。
一道巨大的黑色火龙从岩浆中窜出,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沈砚扑来。火龙所过之处,岩浆纷纷炸开,热浪扭曲了空气,连寒铁石台都开始微微融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孽障敢尔!”
玄明的身影从通道口一跃而下,铁拂尘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火龙,带着刚猛的火灵力,狠狠撞在黑色火龙身上。
轰——
两条火龙相撞,爆发出耀眼的火光。玄明落在沈砚身边,嘴角挂着血丝,呼吸也有些急促,却依旧腰杆笔直,像一尊烈火金刚。
“师叔,你怎么下来了?”沈砚问道。
“那点小喽啰,还拦得住老夫?”玄明哼了一声,“这孽障狡猾得很,故意引老夫缠斗,自己偷偷溜下来。老夫能让他得逞?”
他转头看向沈砚,语速极快:“你继续你的法子,老夫来缠住他!记住,火脉走离位,引地火入印心,顺着印纹往上走,从顶部散出去!记住了吗?”
“记住了!”沈砚重重点头。
“好!”玄明大喝一声,提着铁拂尘就冲了上去,“莲生!你的对手是老夫!”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玄明拼尽全力,招招拼命,铁拂尘带着烈烈风声,每一击都威力无穷。莲生有煞印加持,却也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被死死缠在石台边缘,无法靠近煞印。
沈砚抓住机会,立刻按照玄明说的方法调整法诀。
她引导着金芒,顺着离位的地火走向,从赤焰残印的底部引入,顺着印石上的纹路,缓缓往上走。煞气被金芒包裹着,顺着纹路一点点从印顶散出,再被镇陵印的力量净化。
这一次,果然顺畅了许多。
火脉虽然暴烈,却有明确的走向。只要顺着地火升腾之势,将煞气从印心引出,就能自然而然地净化,比强行推进效率高了数倍。
赤焰残印上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翻涌的煞气也渐渐收敛。原本沸腾的岩浆,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好!”莲生察觉到不对,又惊又怒,“你们竟然在净化煞印!”
他猛地爆发周身煞气,黑色的火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玄明首当其冲,被震得后退数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逼开玄明,莲生立刻转身,双手同时结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落霞残印中。黑色的火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狠狠砸向沈砚。
“师姐小心!”
就在这时,江潮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他身形如电,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银色的惊虹,从侧面斜劈莲生的手腕。
莲生不得不回手格挡。
铛——
长剑与黑掌相撞,江潮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鲜血。可他这一剑,也给沈砚争取了关键的时间。
“就是现在!”
沈砚一声清喝,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镇陵印。
“同源共感,化浊为清——!”
轰——
镇陵印的金光瞬间暴涨,顺着赤焰残印的纹路,彻底贯穿了印石。无数金色的光点从煞印中迸射出来,像漫天星辰,散落在岩浆之中。
黑红色的煞气以惊人的速度消融,赤焰残印恢复了原本的赤红颜色,古朴的纹路清晰可见,不再有半分黑气。岩浆彻底平静下来,温度都降了几分。
“不——!”莲生脸色惨白,失声尖叫。他与赤焰残印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体内煞气瞬间紊乱,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怨毒的目光扫过众人,从玄明到江潮,最后落在沈砚身上,眼神阴鸷得能滴出血来:“沈砚!又是你!次次坏我大事!”
“莲生,你输了。”沈砚站起身,脸色苍白,语气却平静,“放下残印,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束手就擒?”莲生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本座输?本座怎么会输!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他猛地抬手,将落霞残印按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诡异起来。
“不好!他要燃尽修为自爆!”玄明脸色大变,“快闪开!”
可就在这时,莲生却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滚烫的岩浆之中。
众人都是一愣。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自寻死路的时候,岩浆忽然炸开,一道黑色的火光朝着溶洞深处的通道激射而去。莲生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沈砚!寒潭底见!等本座拿到寒潭煞印,练成寒煞火毒功,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渐渐远去,溶洞恢复了平静。
岩浆缓缓流动,赤焰残印静静嵌在寒铁石台上,红光温润,早已没了之前的暴戾。玄明站在石台边,看着莲生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江潮撑着剑站起来,咳了两声:“让他跑了……寒潭底……那是什么地方?”
“是第四处地脉封印。”沈砚沉声道,“七印分布图上有标记,在北方极寒之地。”
玄明转过身,脸色凝重:“寒潭底的煞印,是七处里最诡异的。镇守那里的玄幽师弟,二十五年前就失联了,比玄清还早。那里的寒脉煞气,能冻僵人的神魂,比火脉还要难缠。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而且当年,莲生偷练的禁术,就是寒潭一脉的。他对那里,比我们都熟。”
三人都沉默了。
难怪莲生会往寒潭底跑,那里对他来说,是故地,更是能让他实力大增的地方。
“不行,不能让他拿到寒潭煞印。”江潮握紧剑柄,“一旦让他练成什么寒煞火毒功,就更难对付了。我们立刻赶去寒潭底!”
玄明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晶莹的冰玉,玉上刻着火纹,泛着淡淡的寒气:“这是火玉,能抵御寒煞。你们带着,去寒潭底用得上。玄幽当年留下过一本手记,在我这,你们也一并带上,说不定有用。”
他将冰玉和一本泛黄的手记递给沈砚,又道:“你们一路追来,也累了,先在观里休整一日,养足精神再走。寒潭底天寒地冻,不比这里,得准备周全。”
沈砚接过东西,微微躬身:“多谢师叔。”
当日,四人回到明火观。玄明加固了火山底的封印,又安顿好受伤的弟子。沈砚三人则打坐调息,修复伤势,同时研究玄幽的手记,了解寒潭底的情况。
手记里记载了寒潭的种种诡异,寒脉煞气的特性,还有一些奇特的冰中生物。越往后看,众人眉头皱得越紧。寒潭底的凶险,远超之前任何一处。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辞别了玄明,踏上了前往北方寒潭底的路。
马车一路向北,天气越来越冷。从赤焰峰的酷热难当,到渐渐秋凉,再到寒风刺骨,不过数日光景。
前路漫漫,极寒之地的风雪与寒煞,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可没人有半分退意。
从落霞谷的血火,到黑风岭的风沙,从苍梧渊的寒涛,到赤焰峰的炎浪,他们一路闯过了四道险关,见识了四位镇守师叔的坚守与担当。
道心在战火中淬炼,使命在肩头上沉甸甸。
纵前方是冰封千里,寒煞蚀骨,亦往矣。
因为他们是玄真观弟子。
守护苍生,镇守地脉。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信念,是代代相传,至死方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