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玄真观内风云起，镇元窟前道心凝（2/2）

“快走！我断后！”江潮大喊。

严松拉着沈砚和苏禾，就要往通风口退去。可就在这时，洞窟入口处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大批弟子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清虚长老。

“严师兄，沈师侄，你们深夜擅闯镇元窟禁地，意欲何为？”清虚站在火把下，笑容依旧慈和，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莫非……你们就是勾结邪修的内奸？”

“清虚！你血口喷人！”严松怒喝，“明明是你勾结邪修，意图破坏封印！”

“哦？证据呢？”清虚轻笑一声，“我只看到你们深夜擅闯禁地，还与邪修动手……不对，是你们和邪修里应外合，想要盗取玄元残印吧？”

他话音落下，那两个黑衣人忽然招式一变，故意卖个破绽，被江潮一剑逼退，随即齐齐转身，朝着清虚拱手：“长老，任务暴露了，我们走！”

说罢，两人身形一晃，就从另一侧暗道逃了出去。

“想走？留下命来！”严松大怒，就要去追。

“严师叔，别追！”沈砚立刻喊道，“他们是故意的！就是要栽赃我们！”

可已经晚了。

在场的弟子们亲眼看到黑衣人喊清虚“长老”，又看到严松要“放”人走，顿时议论纷纷。

“居然是严长老？”

“不对啊……严长老一向公正……”

“可刚才那两个人明明喊长老……说不定是严长老的人？”

“深夜带人行禁地，肯定有问题！”

弟子们窃窃私语，看向四人的目光渐渐变了。

清虚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严师兄啊严师兄，我本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你真的勾结邪修！来人，把他们拿下，押往戒律堂听候发落！”

“我看谁敢！”江潮横剑而立，剑气四溢，“清虚老贼，你颠倒黑白！”

“怎么？还想拒捕？”清虚脸色一沉，“看来你们是承认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就要下令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窟深处的玄元残印忽然发出一声震天轰鸣！

整个洞窟剧烈摇晃起来，夜明珠纷纷坠落，碎石从穹顶哗哗掉落。八根石柱上的裂痕瞬间扩大，结界光芒猛地黯淡下去。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魔气从印石中爆发出来，黑色雾气翻涌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

“怎么回事？！”清虚脸色大变，他也没料到会突然出这种变故。

沈砚心头一沉。是刚才的打斗惊动了封印？还是莲生早就动了手脚，此刻正好借势爆发？

“不好！封印要破了！主魂要出来了！”严松失声喊道。

魔气越来越浓，黑雾之中，隐隐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暴戾、不带半分感情，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众人便觉得浑身冰冷，连灵力都滞涩了。

这就是魔神主魂？

仅仅一道目光，便如此恐怖！

“快！加固封印！”清虚大喊，此刻他也顾不得栽赃了。若是主魂破印而出，整个玄真观都要化为齑粉，谁也跑不掉。

弟子们慌忙祭出法器，各色光芒打向结界，可他们的灵力撞在魔气上，如同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就在这时，魔气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一道三色身影从魔气深处踏出，半边脸覆着黑色火纹，半边脸结着白色冰碴，额头浮现土黄色沙纹——正是莲生！

他不知何时潜入了封印内层，此刻借着封印动荡，竟强行突破了禁制！

“莲生！”严松目眦欲裂。

“清虚长老，别来无恙啊。”莲生笑着看向清虚，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多谢你替我拖住他们，不然我还真没这么容易接近主魂。”

弟子们瞬间哗然。

“是莲生！他怎么在里面？”

“他刚才谢清虚长老？难道……清虚长老才是内奸？”

“天呐，居然是清虚长老！”

清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喝道：“莲生！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莲生轻笑一声，“若不是你给我地图、给我通行令牌，我怎么进得了镇元窟？若不是你故意引他们来这里，我怎么借他们的手扰乱封印？清虚，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他就是要撕破脸。此刻封印动荡，正是吸收主魂的最好时机。至于清虚，用完了，便可以弃了。

清虚又惊又怒，知道自己被莲生算计了，可百口莫辩。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敌意与鄙夷。

“你找死！”清虚怒喝一声，掌心泛起丹火，朝着莲生打去。

莲生侧身避开，三色煞气翻涌，反手一掌拍出。砰的一声闷响，清虚竟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凭你？”莲生满脸不屑，“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他不再理会清虚，转身看向玄元残印。此刻封印已经摇摇欲坠，主魂的气息越来越强，翻涌的魔气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咆哮。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莲生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有了这主魂，我的三煞魔功便能圆满！到时候，天下谁是我的对手？”

他张开双臂，周身三色煞气化作三道漆黑锁链，朝着玄元残印缠去，就要强行拽出魔神主魂。

“休想！”沈砚低喝一声，镇陵印瞬间祭出，金色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金鞭，狠狠抽向锁链。

当——

金鞭与锁链相撞，火星四溅。莲生身形一晃，转过头看向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沈砚，你来得正好。正愁没人帮我净化主魂呢，既然来了，就帮我最后一把吧！”

他抬手一挥，无数沙针、冰矢、火箭铺天盖地朝着四人射来。

“结阵！”严松大喊，祭出执法令牌，一道青色光盾稳稳撑起。江潮和沈砚一左一右，剑气与金光交织，挡住袭来的攻击。苏禾催动百草鼎，碧绿色药雾散开，化解着弥漫的魔气。

可莲生吸收了五道魔魂，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三煞魔功全力施展，整个洞窟都被三色煞气填满，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江潮喘着气，虎口已经震裂，“他太强了！”

严松脸色凝重：“必须阻止他吸收主魂！沈师侄，你能用同频化浊之法稳住封印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沈砚道，“而且，我需要有人护法。”

“我来！”严松立刻道，“我和江潮挡住他，苏师侄助你稳固灵力。你只管全力施法！”

“好！”

沈砚不再犹豫，盘膝坐下，镇陵印悬浮在身前。她深吸一口气，神念沉入印中，脑海中依次闪过落霞谷的火、黑风岭的风、苍梧渊的水、赤焰峰的雷、寒潭底的冰、流沙窟的沙。

六处地脉的感悟在心中流转，最后归于一点。

“六脉归一，同频化浊！”

她低喝一声，镇陵印金光大盛，化作无数细碎金砂，顺着结界纹路，缓缓渗入玄元残印之中。

和之前六处都不同。

玄元残印中的主魂，暴戾到了极致。金砂刚一入印，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便猛地撞来，沈砚浑身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身前的沙土上。

“师姐！”苏禾大惊，连忙递过一枚疗伤丹药。

沈砚吞下丹药，咬紧牙关：“我没事……继续。”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她能在莲生突破防线之前，稳住封印，净化主魂的戾气。

莲生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又来这招！沈砚，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

他猛地一掌逼退严松和江潮，身形一晃，便朝着沈砚扑来，三色煞气凝聚成爪，直取沈砚天灵盖。

“你的对手是我！”江潮纵身跃起，长剑化作一道银虹，拼死拦住莲生。严松也紧随其后，执法令牌化作万千青光，缠向莲生四肢。

“滚开！”莲生大怒，周身煞气猛地暴涨。

砰——

严松和江潮同时被震飞，重重撞在石柱上，口中鲜血狂喷，半天爬不起来。

“江师兄！严师叔！”苏禾惊呼。

莲生一步步走向沈砚，脚下的沙石都被煞气绞成粉末。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沈砚，我说过，你净化得越干净，魔魂就越纯粹。你以为你在守护天下？你只是在帮我炼药罢了。”

他抬起手，三色煞气凝聚成厚重的掌印，就要朝着沈砚头顶拍落。

就在这时，一道土黄色光芒忽然从沈砚袖中飞出！

是那枚镇元沙符！

沙符悬在沈砚身前，化作一道厚实沙盾。砰的一声巨响，莲生的掌力狠狠撞在沙盾上，沙盾寸寸碎裂，可掌力也被卸去了大半。

“玄尘的沙符？”莲生瞳孔一缩，“死老鬼，死了还碍事！”

他咬着牙，抬手又是一掌。

可就在这刹那，沈砚忽然睁开了眼。

她眼中金光流转，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头顶的镇陵印光芒变得无比纯粹，玄元残印上翻涌的魔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去。

“你……”莲生脸色大变，“你居然真的能净化主魂？！”

“六脉归一，道心为引。”沈砚缓缓站起身，镇陵印在她头顶缓缓旋转，“玄尘师叔说得对，沙脉动而导之，魔魂乱而凝之。这主魂，从来不是用来吞噬的，是用来镇守的。”

她抬手一指，无数金砂从印中飞出，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朝着莲生席卷而去。莲生大惊，连忙催动三煞魔功抵挡。可金砂所过之处，煞气竟被一一净化。他引以为傲的三煞魔功，在这金色洪流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不可能！这不可能！”莲生疯狂嘶吼，“我有五道魔魂，怎么会输给你这个小辈？！”

“因为你走的是邪道。”沈砚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靠吞噬魔魂得来的力量，终究是空中楼阁。真正的道，是守护，是传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守。”

金色洪流猛地一收，莲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周身的煞气被净化了大半，五道魔魂被逼出体外，化作五道虚影，被金砂牢牢困住，一点点净化消散。

他脸色惨白，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我不甘心……主人不会放过你们的……玄真观……天下正道……都要完……”

话音未落，他胸口忽然亮起一道诡异的黑色符文。整个人瞬间化作飞灰，连神魂都没留下半点。

显然，是他背后的人，出手杀人灭口了。

洞窟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玄元残印重新变得澄澈温润，八根石柱的裂痕被金光一一修复，结界稳稳笼罩着印石。主魂再次被镇压下去，仿佛从未动荡过。

严松和江潮挣扎着站起来，苏禾连忙上前给他们敷药包扎。

“结束了吗？”苏禾小声问，声音还有些发颤。

沈砚望着高台之上的玄元残印，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莲生背后还有人。而且……刚才封印动荡，已经泄了不少魔气出去。”

更何况，清虚跑了。刚才混乱之中，清虚趁乱逃出了镇元窟，不知所踪。

严松脸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昭告天下正道。还有，观主闭关之地，也必须查清楚。”

沈砚点了点头。

她走到高台边，抬头望着玄元残印。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可她清楚，这只是开始。

莲生背后的势力，能培养出莲生这样的高手，能渗透进玄真观高层，必然还有更大的阴谋。七道魔魂虽已净化五道，可谁也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后手。

她握紧了手中的镇陵印。

从西荒流沙窟，到玄真观镇元窟，一路行来，她见过太多牺牲，也懂了太多责任。守护地脉、守护苍生，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是玄幽师叔冰封寒潭的决绝，是玄尘师叔化作金沙的释然，是无数玄真观弟子前赴后继的坚守。

而现在，这份责任，落到了他们年轻一辈的肩上。

“回去吧。”沈砚转过身，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整顿观务，追查内奸，联络各派。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江潮和苏禾重重点头。

三人并肩走出镇元窟。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阳刺破云层，洒下万丈金光，照亮了连绵的七十二峰，也照亮了少年人坚毅的脸庞。

前路依旧艰险，可他们不再彷徨。

因为他们知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而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