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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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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非洲的黄昏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块巨大的绛紫色幕布从天际线的另一端被猛地拉下来,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整片天空从刺目的亮白染成了深邃的墨蓝。西大海军陆战队第三远征旅加强营的一千二百名士兵和一百名海豹突击队员已经在津巴布韦北部靠近马拉维边境的这片开阔地上扎下了营地。营地的选址很有讲究——四周是低矮的丘陵,中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视野开阔,易守难攻。约翰逊准将亲自站在悍马车的引擎盖上用望远镜观察了周围的地形,然后才下令安营扎寨。营地的布局是标准的战术防御阵型,十八辆M1A2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和三十辆LAV-25装甲车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车头朝外,炮管指向各个方向,像一群钢铁巨兽蜷缩着身体把柔软的腹部保护在中间。坦克和装甲车之间的空隙用沙袋和装甲板填满,形成了连续的防御工事。营地中央是指挥帐篷和通讯中心,四周分布着士兵们的帐篷和物资堆栈。外围拉起了三道蛇腹形铁丝网,每隔五十米设置一个机枪掩体,每个掩体里配一挺M240B通用机枪,枪口指向营地外的黑暗。哨塔是用预制构件临时拼装的,高约八米,上面架设了探照灯和热成像仪,哨兵坐在上面可以俯瞰周围数公里的范围。

夜幕降临后,营地里亮起了稀疏的灯光。不是那种明亮的、让整个营地暴露在敌人视野下的强光,而是经过严格控制的、只照亮必要区域的低亮度灯光。约翰逊准将对灯火管制的要求非常严格,谁敢违规打开强光灯就会被罚去跑圈。他在傍晚的例行会议上对各级指挥官说了三遍“我不想让叛军的侦察兵在十公里外就看到我们的营地像圣诞树一样闪闪发光”。士兵们在帐篷里用小手电看书、写信、打牌,偶尔有人掀开帐篷的门帘,一道细长的光柱就会射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条短暂的轨迹,然后迅速消失。夜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非洲旱季特有的干燥和微凉,风中夹杂着灌木丛的苦涩气味和远处某个村庄里炊烟的焦糊味。

负责外围警戒的是海军陆战队第二营B连的一个排,排长是一个名叫米勒的上尉,三十出头,脸被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太阳晒成了深棕色,颧骨上有一道被弹片划伤后留下的白色疤痕。他带着二十四个士兵分布在营地外围的六个哨位上,每个哨位四个人,两小时轮换一次。米勒上尉坐在二号哨位旁边的沙袋掩体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睛盯着夜视仪里那片绿莹莹的世界。夜视仪能把黑暗变成白昼,但所有的颜色都变成深浅不一的绿色,树木是深绿色的,灌木是浅绿色的,天空是灰绿色的,像一幅用单一颜料画出来的水彩画。夜视仪的视野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移动的人影,没有动物的轮廓,没有任何异常的热源信号。热成像仪也扫过了周边数公里的范围,只看到几个零散的热源——那是灌木丛中睡觉的羚羊或者野兔,轮廓模糊而温暖,在屏幕上呈现出橘红色的斑点。米勒上尉放下了夜视仪,揉了揉被目镜压得发酸的鼻梁,然后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焦糊的余韵。

哨位上两个年轻的士兵正靠在一起小声聊天,一个是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列兵汤普森,另一个是来自俄亥俄州的列兵凯文。汤普森是个金发碧眼的大个子,肩膀宽阔,手臂上纹着美国国旗和“勿treadon”的字样,他靠在沙袋上,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用嘴唇滚动着过滤嘴。凯文比他矮半个头,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而不是士兵,他端着步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汤普森,你说咱们真的会碰到叛军吗?这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见到,当地的那些老百姓看到我们的车队都躲得远远的,像是见了瘟神。”凯文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听到。汤普森把香烟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转,“没有叛军更好,我还想活着回去参加我妹妹的婚礼呢。下个月在圣安东尼奥,她说如果我缺席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凯文笑了笑,“你妹妹结婚?你见过那个男的吗?”“见过,一个在石油公司上班的胖墩,笑起来像个南瓜。”汤普森把香烟重新塞回嘴里,“但我妹妹喜欢他,那就够了。爱情这种东西,谁说得清楚呢。”两个人的笑声在夜风中低低地回荡了几秒,然后被沉默吞没。

距离二号哨位不远的营地中央,几辆装甲车围成的一块相对隐蔽的空地上,几个军官和士官长正围坐在一张折叠桌旁喝啤酒。啤酒是白天从穆塔雷的一家商店里买的,虽然约翰逊准将严格禁止在作战行动期间饮酒,但这些军官们觉得反正还没到交战区,喝一瓶啤酒不算什么大事。带头的是B连连长哈里斯上尉,一个参加过三次海外部署的老兵,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无所谓表情,好像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他打开一瓶啤酒,递给旁边的军士长马丁内斯,“来,喝一口,明天说不定就没机会喝了。”马丁内斯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墨西哥裔老兵,身材敦实,胳膊上纹着圣母玛利亚的肖像,他接过啤酒瓶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上尉,你这话说的不吉利。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仗,哪次不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这次也一样。叛军那些乌合之众,听到咱们的坦克声音就该尿裤子了,还敢出来打?”哈里斯上尉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啤酒瓶和马丁内斯碰了一下,“但愿如此。”其他几个军官也加入了喝酒的聊天中,话题从即将到来的作战任务转向了家乡的食物、球赛的结果和家里孩子最近的考试成绩。一个年轻的少尉翻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三岁的金发小女孩,骑在旋转木马上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她上个月刚学会骑自行车,我老婆给我发了视频,我看了十几遍。”少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东西,那是钢铁军装包裹下那颗仍然会思念、会牵挂、会害怕的心。

营地另一侧的角落里,海豹突击队员们占据了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他们的帐篷比普通陆战队员的帐篷更大更舒适,因为他们携带了更多的个人装备和娱乐设备。海豹突击队的小队长是一个代号“灰狼”的中年男人,真实姓名被涂改液涂掉了,只有他的队员知道他叫什么。灰狼身材精瘦,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多余的脂肪,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可以释放出致命的能量。他坐在一个弹药箱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查看第二天的行动路线图。他的队员们则用各自的方式消磨着夜晚的时间。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喝啤酒,啤酒是从基地带来的,虽然按照规定在行动期间禁止饮酒,但海豹突击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不影响任务执行,稍微喝一点也无伤大雅。他们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液体。另外几个队员凑到了陆战队女兵营地的附近,那里驻扎着海军陆战队中为数不多的女兵,大约二十个人,负责通讯和后勤保障工作。海豹突击队员们以问路为借口和女兵们搭讪,有的女兵不耐烦地把他们赶走,有的则愿意聊几句。一个名叫“道格”的海豹突击队员,个子不高但肌肉结实得像一颗炮弹,他靠在女兵帐篷旁边的悍马车上,对里面一个黑发女兵说:“嘿,我是海豹突击队的,你知道海豹吗?我们可是精英中的精英。等打完这场仗,我带你去夏威夷度假,怎么样?”黑发女兵翻了个白眼,拉上了帐篷的拉链。道格耸耸肩,对着旁边的战友咧嘴笑了一下,“她害羞了。”战友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还有几个海豹突击队员在营地边缘找了一个信号相对较好的位置,用卫星电话给家人打电话。一个叫“布鲁斯”的队员蹲在一辆装甲车的阴影里,把电话紧紧贴在耳朵上,电话那头传来他妻子模糊的声音。“孩子们都睡了,莉亚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穿着军装站在坦克旁边的样子。她说她要把这幅画寄给你。”布鲁斯的眼眶红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哽,“告诉她爸爸很想她,等爸爸回家就把那幅画裱起来挂在客厅里。”他挂断电话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柔软的情绪压回心底,重新变成那个冷硬的、面无表情的特种兵。他走回营地中央,从一个箱子里拿了一瓶运动饮料,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夜风把他的金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没有打理,只是随手往后拢了拢。

营地里最悠闲的地方是坦克兵的帐篷。坦克兵们不需要像步兵那样在哨位上站岗,也不需要像海豹那样时刻保持高度戒备,他们只需要在坦克旁边待命就行了。一旦发生战斗,他们会在两分钟内进入坦克,发动引擎,然后驾驶着七十吨的钢铁巨兽冲向敌人。但现在,营地里一片安静,坦克兵们围坐在帐篷里打扑克,赌注是能量棒和口香糖。一个年轻的坦克驾驶员手里握着一把烂牌,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他把牌摔在毯子上,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两根能量棒扔到桌子中央。“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能赢。”对面的炮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老兵,他慢条斯理地把赢来的能量棒收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慢悠悠地洗牌、发牌,动作像一只老猫在玩弄一只垂死的老鼠。帐篷里弥漫着汗味、军靴的橡胶味和能量棒的花生酱味,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坦克兵们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环境。

营地外围的哨位上,米勒上尉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拿起对讲机,呼叫各个哨位确认情况。“一号哨位,一切正常。”“二号哨位,一切正常。”“三号哨位,一切正常。”六个哨位的回复如出一辙,都是“一切正常”。米勒上尉放下对讲机,靠在沙袋上,眼睛却不敢完全闭上。他当兵十五年,养成了一个习惯——在战场上,永远不要让自己完全放松,因为敌人总是在你最放松的时候出现。他的眼皮有些沉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每次快要碰到胸口的时候就会被自己惊醒,然后强打精神看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再继续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旁边的汤普森和凯文已经停止了聊天,一个在擦枪,一个在看一本破旧的平装小说,小说的封面被磨得看不清图案,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凌晨一点左右,营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坦克兵帐篷里的扑克牌局也散了,大胡子炮长赢了十几根能量棒,得意洋洋地钻进睡袋,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呼噜。海豹突击队员们大部分也已经躺下了,只有灰狼还在灯下研究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标记着每一个可能遇到抵抗的地点。女兵帐篷里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不知道谁在梦里做了什么好梦。哨兵们换了一班岗,新上来的哨兵揉着眼睛爬上哨塔,接过前一班递过来的夜视仪和热成像仪,开始他们两小时的守望。

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光。

那道光从狮子座的方向划来,拖着一条长长的、银白色的尾巴,速度不快不慢,像一颗在夜空中缓慢滑行的流星。站岗的老兵汤普森最先看到了它,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凯文,指了指天空的方向,“嘿,凯文,你看,流星。快许愿。”凯文抬头,透过夜视仪绿莹莹的视野看到了那颗划过天际的光点,他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许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愿望。汤普森没有闭眼,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颗流星拖着尾巴消失在夜空里,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非洲的星星真多啊,比得克萨斯的夜空还要密。凯文睁开眼睛,问他,“你许愿了吗?”汤普森摇摇头,“我没什么愿望可许的。想得到的都有了,得不到的许愿也没用。”

话音未落,天空中又出现了第二道光。

这次凯文比汤普森先看到,他指着天空喊道,“又一个,又一个流星,今天是什么日子,流星雨吗?”汤普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又是一颗流星,比刚才那颗更大、更亮,尾巴也更长,像一把银色的扫帚扫过天幕。接下来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天空中出现了十几颗流星,它们从狮子座的方向蜂拥而出,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盒银色的弹珠。营地里很多人被这种奇异的天文景象吸引了,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仰头看着天空,嘴里发出“哇”“哦”的惊叹声。一个年轻的士兵掏出手机试图拍照,但手机的摄像头在黑暗中什么都拍不到,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有人开始许愿,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有人大声喊着“流星雨”,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灌木丛里的几只鸟,鸟叫声凄厉而短暂,像被掐断的琴弦。

汤普森盯着那些不断增多、不断变亮的“流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他的直觉在伊拉克战场上救过他不止一次,那种后脑勺发麻、胃部收紧的感觉他太熟悉了。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那些光点的运动轨迹,普通的流星应该很快消失在云层后面,但这些光点不是,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一群正在逼近的、燃烧着的巨鸟。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那不是流星。”汤普森的声音像是在嗓子眼里被挤出来的,又干又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什么?”凯文还在许愿,眼睛闭得紧紧的。汤普森一把抓住凯文的胳膊,指甲陷进了他的肌肉里,“那不是流星!是火箭弹!快卧倒!”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刻撕裂了喉咙,变成了一声尖锐的、近乎惨叫的警报。

几乎在同一秒,第一批炮弹落地了。

丧彪的炮手确实不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在刚国的丛林里接受过简单的炮兵训练,能把炮弹打出去就不错了,指望他们精确命中数公里外的单个目标完全是奢望。但丧彪的哲学很简单——瞄不准没关系,打得多就行了。算上后期送到的和前期缴获的几十门各种口径的榴弹炮在阵地后方五到十五公里的地方分散排开,按照事先测绘好的坐标,把整个西大营地和周边几百米的区域划分成了若干个方格,每个方格分配一定数量的炮弹。指挥官的命令很简单:“不用管准头,每个方格的炮弹给我打满。”于是炮手们就像在流水线上工作一样,机械地装填、瞄准、发射,装填、瞄准、发射,不追求精度,只追求密度。

炮弹落地时产生的冲击波和震动是难以描述的。那不仅仅是一声巨响,而是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地球用力摇晃。第一发炮弹落在了营地东南角的外围,正好击中了一辆LAV-25装甲车的侧装甲。装甲车的钢板在爆炸中被撕裂,碎片像刀刃一样四处飞溅,把一个正在旁边抽烟的士兵拦腰切断。士兵的上半身飞出去好几米远,落在地上,嘴里还叼着那根没有熄灭的香烟,眼睛里还残留着生前最后那一瞬间的茫然和困惑。第二发炮弹落在了营地中央的指挥帐篷旁边,爆炸把帐篷撕成了碎片,通讯设备在火光中化为乌有。指挥帐篷里当时有十几个参谋和通讯兵,大部分被炸死或炸伤,活着的人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身是血,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嘴里在喊着什么但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有人试图用无线电求救,但发现无线电已经被震坏了,话筒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没有停歇,没有间隙,一发接着一发,一轮接着一轮。炮弹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震耳欲聋的雷声链条,把整个营地裹挟在其中。帐篷被撕碎了,沙袋被炸飞了,铁丝网被炸断了,坦克和装甲车的装甲板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片坑。士兵们的尸体散落在营地的各个角落,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根本分不清是谁的身体部分。一条手臂挂在铁丝网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是还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孤零零地躺在弹药箱旁边,靴子的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靴底还沾着非洲的红土。

西大营地里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和炮弹的爆炸声混在一起,组成了一个人间炼狱的交响乐。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自己被炸断的腿坐在地上,腿的断口处血肉模糊,白色的骨头茬子从肉里戳出来,他张着嘴想喊但喊不出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的战友蹲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试图给他止血,但止血带根本绑不住那个断面,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浸湿了两个人的军装和身下的红土地。那个士兵的眼睛越来越涣散,瞳孔越来越大,嘴唇的颜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然后就不再动了。战友还在徒劳地把止血带往他的腿上缠,一边缠一边喊,“坚持住,兄弟,坚持住!医护兵!医护兵!我需要医护兵!”但医护兵也在不远处躺着,后背上插着一块弹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小片黑色的水洼,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坦克兵们的反应最快,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地面开始震动的那一刻就已经本能地冲向了自己的坦克。爆炸声在他们身边此起彼伏,弹片从他们的头顶、耳边呼啸而过,有人被击中了,扑倒在地,有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跑。大胡子炮长连滚带爬地钻进炮塔,启动发动机,坦克的涡轮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黑色的浓烟。他从炮长镜里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帐篷在燃烧,装甲车在燃烧,人的身体也在燃烧。他试图转动炮塔寻找目标,但他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炮是从几公里外打来的,他的主炮根本够不到那么远。他只能坐在炮塔里,听着炮弹在外面爆炸的声音,每一次爆炸都让他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心里在祈祷下一发不要直接命中他的坦克。M1A2的装甲虽然厚,但顶部装甲只有几厘米,一枚150毫米的榴弹从天而降砸在顶盖上,照样能把炮塔里的人炸成肉酱。

海豹突击队员们的反应比陆战队员快得多。灰狼在炮弹落地前三秒钟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异常——空气的震动、地面的微颤、天空中的光点,这些信号在他的大脑中被整合成一个危险的警报,他的身体在意识到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从弹药箱上弹起来,一个翻滚躲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就在他跳开的下一秒,一发炮弹落在了他刚才坐着的位置上,弹药箱被炸成了碎片,笔记本电脑的零件散落了一地。灰狼对着对讲机喊道,“全体注意,炮击!到装甲车集合!快!”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微弱而模糊,但海豹们听到了。他们从帐篷里、从沙袋后、从装甲车旁边钻出来,弯着腰在弹雨中奔跑。有人被弹片击中了,倒在地上,旁边的战友试图去拉他,但另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冲击波把两个人都掀翻在地。没有人有时间去检查谁还活着谁已经死了,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离开这里。

道格在炮击开始时正在女兵帐篷旁边和那个黑发女兵搭讪。炮弹落地的瞬间,他把女兵扑倒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弹片从他背上划过,撕开了他的战术背心和皮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湿了军装。女兵在他身下喊,“你受伤了!”道格咬着牙说,“没事,皮外伤。跟我走!”他从女兵身上翻下来,蹲在掩体后面,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从女兵帐篷到装甲车停放区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这五十米在平时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跑完,但现在它是一条铺满了弹片和死尸的死亡之路。道格深吸一口气,抓住女兵的手腕,喊了一声“跑”,然后两个人弯着腰拼命地跑。弹片在他们身边呼啸,爆炸的气浪把他们推得东倒西歪,有几次道格感觉自己就要被击中了,但每次都有惊无险地躲过去了。他们踉跄着冲到了一辆LAV-25装甲车的旁边,道格拉开车门,把女兵推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关上车门,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已经疼得快失去知觉了,军装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在营地中央,哈里斯上尉和马丁内斯军士长也在寻找掩体。他们在炮击开始时正在喝酒的那辆装甲车旁边,装甲车已经被炸毁了,车体侧翻在地,冒着黑烟。哈里斯上尉的腿被弹片击中,走不了路,马丁内斯军士长把他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地往另一个方向挪。“放下我,你自己跑!”哈里斯上尉在马丁内斯的背上喊。马丁内斯不说话,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他的耳朵在流血,是爆炸声造成的耳膜穿孔,但他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只能听到那种持续不断的、尖利的耳鸣声,像有一万只蝉在他的脑子里叫。他扛着哈里斯上尉走了大约三十米,一发炮弹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冲击波把他们两个人同时抛了出去,像两片被风吹散的树叶。马丁内斯落地时头撞在了一块石头上,意识开始模糊,他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手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用最后的力气翻过身,看到哈里斯上尉躺在几米外的地方,眼睛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马丁内斯闭上眼睛,心里说了一句,“对不起,上尉,我没能救你。”然后他的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榴弹炮的轰炸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几十门各种口径的榴弹炮发射了超过八百发炮弹,基本上把西大营地所在的那片开阔地和周边几百米的区域都犁了一遍。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大的像游泳池,小的像浴缸,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月球表面。坦克和装甲车虽然大部分没有被直接摧毁,但很多被弹片击伤了观瞄设备和通讯天线,变成了瞎子和聋子。步兵的损失更为惨重,一千二百名海军陆战队员和一百名海豹突击队员中有超过三分之二在炮击中死亡,活着的人蜷缩在弹坑里、装甲车底下、坦克履带旁边,浑身发抖,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噩梦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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