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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堑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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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洋的北边,是无边无际的松嫩平原典型的湿草甸、漂垡地、连片沼泽泡子。地下水位极高,地表常年返潮,草甸底下全是烂淤泥、浮垡层——看着是草地,踩下去就陷,大大小小水泡子、芦苇塘星罗棋布。

十月虽开始上冻,但底层还是烂泥,表层薄冰,人走都容易陷,更别说重炮、坦克。这一片除了蒙古骑兵巡逻,根本没法安排大军驻守。

对此,佐藤的骑兵联队深有体会——他的联队第一次开进北边草甸子的时候,一匹纯血马陷进了漂垡层,连人带马往泥里沉,牵马的上等兵想往上拽,自己也被烂泥吸了进去。沼泽面上只冒了几个气泡,人和马都没了。

从那以后,佐藤就知道北面是死路。他甚至在地图上的北线画了个叉,附注只有四个字:不可通行。那张地图后来被板垣调阅过,板垣看了那个叉,没有说话,只是把地图折好放回了档案夹里。

但南边的地貌不同。南边的地形比起北面微微抬升,排水好,湿度低,不是纯平地,也不是山地,是东北最典型的漫岗冻土草甸。

地势有缓坡、有起伏、有天然洼地,刚好能让板垣藏炮兵、藏坦克、借地形隐蔽前出。草甸子底下全是永久冻土,十月封冻后,地硬如铁。

当然,也有零星小片沼泽、季节性水泡子,但这些大多是积水,跟北面地下水位托上来的返水是两码事——南边的水泡子入冬之后会封冻,封到底,冻得比旱地还硬。

也正因如此,外敌来犯,只能盯着城南死磕,等于自投苏美洋预设的火力罗网。板垣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他在作战会议上反复推演过北线的可能性,每一套方案推到一半就推不下去了——沼泽太密,冻土太软,重装备过不去,轻步兵过去了也没有补给线。最后他只能把所有箭头都集中在南边。

板垣的临时指挥部就设置在南边一个土岗子后面。土岗顶部覆着薄薄的冰壳,贴着地皮的是焦糊的枯草与黑土混杂的弹片碎屑,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分不清是踩碎了冰还是踩碎了弹片。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被炮火炸得到现在还在冒着热气儿的方圆十几公里的一片土地,脸色铁青。他已经骂了两个钟头了。指挥部里没人敢接话,连平时最能说的作战参谋都缩在角落里假装在看地图。

电话铃响了,没人接。第二声,还是没人接。

板垣回头瞪了一眼,最年轻的那个参谋才硬着头皮拿起听筒,听了两句,捂着话筒看向板垣。

板垣没回头,参谋便把伤亡数字压低声报给了旁边负责统计伤亡的干事,干事低着头往本子上记,笔尖戳穿了好几页纸——不是他用力过猛,是手在抖,笔尖按下去就收不住。

板垣把望远镜往桌上重重一搁,镜筒上那块皮套在安达被弹片崩了个豁口,豁口边缘的皮革卷起来,露出里面发亮的黄铜,像一道还没愈合的痂。

他没有换望远镜。整个指挥部只有这一把被弹片崩过还能用的镜子,他用了它从安达到苏美洋城下,以后也还会用它。

五轮炮击。苏美洋的炮兵明显是生手——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开炮的顺序其实有些错乱。

第三轮齐射的时候,有个炮位的年轻工人太紧张,口令还没喊完就拉了火绳,炮弹早了半秒出膛,弹道偏高,从板垣阵地上空飞过去砸在后面荒地的冻土上,炸起的土块落了地,他的火绳才松开。

他旁边的老师傅扯着嗓子骂了他一句,话音还没落,自己那门炮的拉火绳又卡了一下,晚了半拍。

两发炮弹一前一后出膛,在空中拉开了一小段不该有的间隙。如果板垣的观测手足够敏锐,他应该能从弹着点的分布里发现这个生涩的痕迹。但即便发现了又能如何?

在那种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火力规模之下,这个原本是炮兵大忌的瑕疵,就像往瀑布里扔两块石头,连个水花都看不出来。炮弹还是落下来了,准时、准确、铺天盖地。

板垣的判断没错。

苏美洋的炮兵压根就不是炮兵,根本就是联防队和工人。

姜登选带着炮兵教官把所有炮调好之后直接锁死诸元,炮口焊死在固定角度上,他们只需要装填然后开炮就行了——纯体力劳动。

瞄准?看不起谁呢?

炮兵教官们白天在高地上用望远镜修正弹着点,拿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线,把板垣的火炮残骸与履带拖痕一一标注成矫正诸元的参照物;晚上还要扛着高射炮等板垣的飞机。

这些教官大多是苏联远东志愿兵团的人,里面甚至还有苏联人,他们在苏俄国内打过白匪军,见过重炮集群覆盖的效果,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炮同时开火。

有个教官第一次看到苏美洋的火炮矩阵时,站在库房门口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他妈不是炮兵,这是钢铁厂。”

板垣的空中支援是傍晚到的。这个思路是正确的——白天的轰炸机会被高射炮针对,夜袭,趁着天黑摸进来。

但苏美洋的高射炮到底有多少,连姜登选自己都说不出一个准数。

四座炮厂的产能,加上苏联远东志愿兵团原来的装备,再加上战前从欧洲紧急调运的那批博福斯——所有的数字都是机密,只有郭松龄和楚中天知道准确的总数,姜登选只知道一个模糊的范围,那个范围大到让他自己都失眠了两夜。

那些飞机刚刚贴近苏美洋,整个城市就像一朵被点燃的烟花。别人高射炮打飞机,都是一条线追着飞机打,弹道在夜空里划出一条细长的弧线。

苏美洋不是。它的线太多,多到从地面上升起来像一个倒扣的火网,每一道火光都在往上窜,交叉、重叠、密密麻麻,把整个苏美洋的夜空织成了一张烧红的铁丝网。有新的弹道线撞进网里,就有新的弹道线从城市的另一端补上来,周而复始。

飞行员连俯冲的角度都找不到,机翼刚压下去,左舷就挨了一串40炮弹,右发动机冒了烟,拖着黑尾巴就往南逃。损失了三四架飞机之后,航空兵直接撤了。

一架九三式轻型轰炸机是飞回去的,飞回去的时候左侧机翼上数出了十一个弹孔,方向舵被打掉了一个角,尾轮被打飞了,落地的时候在跑道上蹦了两下才停稳。

飞行员跳下座舱,没有走向休息室,直接坐在跑道边上,两条腿伸得笔直,后背靠着还在发烫的机轮。

地勤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叼在嘴里,划火柴的时候手还在抖,火柴头擦了三下才点着。

地勤问他苏美洋那边什么情况。他吸了两口烟,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头,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像是从喉咙口挤出来的半口气,然后说:“别去了。”

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他觉得那不是高射炮,是有人用炮弹在天上织了一块地毯,一块燃烧的、密不透风的地毯。

他后半夜没睡着,坐在营房门口反复回想那片火网的形状,最后在飞行日志上画了一团黑色的、密密麻麻的交叉线,旁边只写了两个字:火网。

他的飞行日志后来被情报官收走,送到了板垣手上。板垣看着那团乱麻一样的线条,把那页纸折好压在望远镜

板垣又骂了一个点儿,然后开始揪自己头发。他不是没头发,是揪得太狠,发际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后退,从额头一直退到天灵盖,参谋们在私下里悄悄打赌他哪一天会彻底秃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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