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质问（1/2）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辰墨、炎离、冷霜以及那九位刚刚突破到虚无境一星的内门长老，此刻全都跪伏在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主位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皆是心中大骇，亡魂皆冒——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时虽然冰冷严厉、但极重同门情谊的无双师伯，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破关而出，并且一言不发地、掐住了掌教师兄正阳子的咽喉。

那可是天道阁现任的掌教，更是整个天盟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辰墨顶着无双身上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双膝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黑曜石地板上，大声哀求道：

“师伯息怒啊！正阳子师兄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惹得您发这么大的火？您若是觉得他做得不对，尽管教导惩戒便是，千万不要伤他性命呀！”

“求师伯手下留情！”

炎离和冷霜也慌忙跟着磕头恳求。

九位内门长老面面相觑了片刻，虽然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但也只能齐刷刷地跟着跪倒求情。

一时间，宽广的大殿内衣袍摩擦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

无双那张绝美却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没有丝毫不为所动。

她垂下那狭长冰冷的凤眸，冷冷地扫了一眼满殿跪倒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却没有立刻松开掐住正阳子咽喉的手。

“呃……”

正阳子被掐得双脚悬空，脸色因极度缺氧而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拼命地想要掰开无双的手指，却发现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玉手、犹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正阳子。”

无双看着他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就像冬日深渊河面上的千年冰层，一字一顿地逼问道，

“给我天道阁的同门弟子、施展那阴毒的‘怨魂入体’之术——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师尊的意思？”

原来，无双之所以会突然提前破关而出，并且带着如此滔天的杀意、直奔议事大殿，皆是因为她在后山禁地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天道阁内一些尚未被野心冲昏头脑、还保留着几分清醒的弟子，察觉到了宗门内部这股诡异而危险的风气。

他们看到宗内越来越多的高层、为了追求短时间内实力的暴涨，竟然纷纷抛弃了正统的修炼大道，跑去接受那种将怨魂强行封印进体内的邪术。

这些弟子心中惊恐万分，深知若任由这种邪术在宗门内蔓延，天道阁千万年的根基、必将毁于一旦。

于是，这些弟子不顾宗门禁令，冒着打扰老祖闭关、可能被当场镇杀的杀身大罪，拼死闯入了无双闭关的禁地之外，长跪不起，泣血哀求她出关、去阻止掌教正阳子继续给宗门同门、施展那祸及根基的邪术。

无双在闭关中被惊醒，当她得知这一切后，心中的怒火、简直如同火山爆发根本无法遏制，便直接破关而出，带着满腔的杀意、冲到了议事大殿。

这才有了眼下、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辰墨、炎离、冷霜等人听到无双的质问，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师伯是为了他们接受邪术封印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

辰墨心中一急，连忙一边磕头、一边大声解释道：

“师伯！您误会了！这件事真的不怪正阳子师兄！是徒侄等人在师尊惨死后，为了报仇雪恨，也是为了迅速壮大咱们宗门的巅峰战力、好带动整个天盟的其他势力也接受这秘术，所以才心甘情愿、主动去求掌教师兄、为我们施展那秘术的——”

“给我闭嘴！”

辰墨的话还没说完，无双猛地转过头，凤目中爆射出凌厉的寒光，厉声斥责道，

“我没问你，你就不要吭声！”

说完，她右臂猛地一发力，“砰”的一声，像丢垃圾一样、直接将正阳子朝着大殿正中央那张、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至高主位、脱手扔了出去。

正阳子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炮弹般、重重地跌坐回那张巨大的寒玉椅子上。

“咔嚓——“

一股强悍无匹的暗劲、随着他的身体轰然爆发，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张坚不可摧的万年寒玉座椅、震出了无数道犹如蜘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咳咳……咳咳咳……”

正阳子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无双没有理会他的狼狈，一步步走到玉阶之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

“说！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师尊的意思？”

面对这不容置疑的逼问，正阳子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稳住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站起身来，对着无双恭敬地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回师叔，这确实是辰墨师弟他们苦苦哀求，要求我这样做的。此事与我师尊他老人家、绝对无关。”

“哼！”

无双冷哼一声，眼中的失望更甚，

“你这群蠢货师弟要求去死，你作为天道阁的掌教，是不是也要一人给他们一刀、来结束他们的性命？”

“这……”

正阳子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他知道在无双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无奈地、离开那张布满裂纹的座椅，走到无双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认错道：

“是师侄考虑不周，鬼迷心窍，请师叔责罚。”

辰墨、炎离和冷霜三人见状心中焦急，刚欲再次开口替正阳子求情辩解——然而、无双那双满是杀气与寒意的凤目、犹如两把锋利的冰刀，瞬间扫过了她们三人的脸庞。

那一眼中蕴含的警告与威压，吓得她们三人顿时浑身一哆嗦，急忙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再也不敢吭半个字。

无双看着跪在面前的正阳子，没有直接降下责罚，而是冷冷地说道：

“你们，都随我去后山地下的祖地大殿。我要他亲自用眼睛好好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浑身冒着死气、人不人鬼不鬼的恶心模样，到底是不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结果。”

说完，无双猛地一挥素白的长袖，转身便向着大殿外走去。

正阳子、辰墨等人哪里敢有半点迟疑，急忙从地上爬起身来，如同犯了错的囚徒一般、战战兢兢地跟在她的身后。

不多时，无双带着众人穿过重重复杂的阵法与禁制，来到了天衡山后山深处那座、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地下祖地大殿。

大殿内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一股古老而阴冷的气息。

无双停下脚步，伸出纤纤玉手、对着前方的虚空凌空一握——

“哧！”

一股精纯至极的虚无境灵力、自她的指缝间激射而出，瞬间化作数十道白色的流光、精准地落在了大殿四周墙壁上的古老油灯内。

“呼啦——“

大殿内所有的油灯在同一时间被点亮，昏黄而摇曳的火光、终于让这座宽广的大殿、恢复了一丝光亮。

这座巨大的地下大殿内、竟然空空如也，连一张用来休息的椅子都没有。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远古符文，透着一股肃杀与神秘。

就在这时！

“唉——”

大殿最深处的一片阴影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苍老低沉、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叹息声：

“师妹，你今天带着这么大的火气过来这祖地，究竟所为何事？”

无双听到这个声音，非但没有收敛怒火，反而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问与嘲讽：

“大师兄，我来问问你。将那阴毒的‘怨魂入体’之术、大规模地施展到我天道阁同门弟子的身上——这，到底是你的旨意，还是你那好徒儿、自作主张的意思？”

随着无双的话音落下，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虚空中、空间微微一阵扭曲。

一名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极其古朴的灰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犹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突兀地显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此人正是正阳子的授业恩师，也是天道阁九大天尊之首、修为已经达到虚无境八星巅峰的恐怖存在——无阳天尊。

无阳天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看着无双，刚想开口回答——

“师姐！”

就在这时，大殿的入口处、传来了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无妄、无名和无声三位底蕴老祖、着急地从外面赶了进来。

原来，就在刚才无双在议事大殿、突然发难掐住正阳子的时候，在大殿一旁侍奉的几名亲信侍从、见势不妙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知道整个天道阁、能劝住无双的没几个人，于是赶紧跑去后山、拼死通知了正在闭关的无妄三人。

无妄三人得知此事后、也是大惊失色，他们刚一出关、便感应到师姐无双带着正阳子等人、气势汹汹地向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而去——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师姐肯定是来这地底大殿、找大师兄兴师问罪了。

怕事情闹大无法收场，三人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无妄老祖一冲进大殿，看到师姐无双那张、满是恼怒与寒霜的绝美脸庞，刚欲开口上前询问情况、试图打个圆场——然而无双那双依然燃烧着怒火与杀气的眼神、犹如实质的利剑般猛地扫了过来。

“嘶……”

无妄、无名、无声三人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吓得脖子一缩，赶紧乖乖地低下了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吭一声。

无阳看着无双那满身的杀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和地安抚道：

“师妹，你先息怒。这件事情……为兄确实是事后才知晓的。在得知此事后，我已然严厉地痛斥过正阳子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跪在后面的辰墨等人，叹了口气道，

“但是，这件事情的起因，确实是辰墨这几个师侄、为了宗门大局、主动要求正阳子为他们施法的，并非正阳子强行逼迫。”

无阳天尊的话刚说完，跪在后面的辰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抬起头顺着杆子往上爬，大声答腔道：

“是啊！无双师伯！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几个、为了替死去的师尊报仇，苦苦哀求正阳子师兄，他才勉为其难——”

“闭嘴！”

他那委屈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无双一声怒喝粗暴地打断。

无双猛地扭过头，一双凤目死死盯着辰墨，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蔑，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辰墨！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满身怨气的恶心模样！我师弟无墨、一生傲骨铮铮，宁折不弯，纵然不敌强敌战死沙场，也依旧是我宗门人人敬重的英雄，风骨无愧天地。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看走了眼，收了你这么一个不思苦修、不修正道，却妄想依靠邪门歪道走捷径的懦夫！你不仅辱没了自己，更辱没了他的名声。我真替无墨师弟感到不值，更替他收了你这样的弟子感到心寒。”

无双这番恶毒的痛骂，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辰墨的脸上，让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羞愤欲绝，却又不敢反驳半句。

“我没让你们这群懦夫出声，你们若是再敢吭半个字，休怪本尊翻脸无情，直接废了你们这身邪门歪道的修为。”

无双厉声警告完辰墨，随即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无阳。她的眼神没有半分退让，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凌厉。

“大师兄，今日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当年，是你利用我，从我口中得知了‘天命祭台’的存在。后来，你更背着我、下令让正阳子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强行布下那座逆天祭台。”

无双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当时我虽然愤怒你利用了我，却终究没有阻止。因为我心里清楚，我同样渴望有朝一日、我天道阁、能够借助那座绝世大阵一统九域，傲视天下。”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后来，我又得知正阳子收集那些、被炼成傀儡修士死后的怨魂，并将这些充满怨念的邪魂、赐予麾下散修驱使。对此，我依旧没有反对。因为在我眼中，那些散修、不过是一群随时都可以舍弃的蝼蚁，他们存在的意义、本就是成为我天道阁征伐天下的棋子、冲锋陷阵的刀，更是必要时、可以随时舍弃的祭品。所以，大师兄，你没有资格说我妇人之仁，更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决心。”

“但是——”

无双的声音陡然一沉，凤目之中寒光迸射，

“我默许的是牺牲敌人、牺牲蝼蚁，而不是让你为了这个野心、拿整个天道阁去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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