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公差表一出全天下铁匠道心崩塌（2/2）

图上画的是螺纹加工的详细流程——丝杠、丝锥、板牙，三件配套工具的尺寸标注精确到毫厘。

最后是那本厚册子。

鲁班翻开第一页，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标注着允许的偏差范围。

“这是什么？”

“公差表。”朱平安说，“以后所有零件，都按这个表上的尺寸造。误差超过表上标的范围，就是废品。”

鲁班翻了几页，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螺栓和螺母的标准尺寸。

M8、M10、M12、M16……每一种规格，外径、螺距、牙深，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陛下的意思是，以后全天下的螺栓，都按这个尺寸造？”

“对。”朱平安看着他，“张铁匠造的螺栓，李铁匠造的螺母，只要都按这个表，就能拧在一起。”

鲁班把册子合上，攥在手里。

他干了一辈子匠活，什么神乎其技的手艺都见过。但他第一次意识到，手艺再高，也不如一把固定在铁架上的刀稳。

“臣要多少银子？”

“五十万两，萧何会拨。”朱平安说，“先造一台样机。用工坊外面的水轮带动。”

鲁班把图纸卷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陛下，臣有个问题。”

“说。”

“这车床用水轮带，要是河水枯了怎么办？”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水轮只是过渡。等车床造出来，你第一件事，就是用车床造蒸汽机零件。等蒸汽机产量上来了，把水轮拆了，换蒸汽机驱动。”

鲁班愣了两息。

用车床造蒸汽机，再用蒸汽机驱动车床。

机器造机器。

他后背窜过一阵寒意，不是害怕，是兴奋。

“臣明白了。”

十五天后，工部工坊的河边，第一台水力车床运转起来。

水轮转动，带动传动带，传动带拉着主轴高速旋转。

铁坯被固定在滑台上，工匠摇动手柄，滑台缓缓前推。

刀具接触铁坯的瞬间，细密的铁屑像雪花一样飞出来。

一刻钟后，一根光滑的气缸内壁从车床上取下来。

鲁班拿起卡尺量了量。

内径误差，不到半毫。

他又取下第二根。

量了量。

一样。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全都一样。

鲁班放下卡尺，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标准螺母，拧到刚车好的螺栓上。

丝滑。

他又换了一个不同工匠车出来的螺母。

还是丝滑。

周围的铁匠们看呆了。

“这……这比我磨三天的还圆？”

鲁班没理他们。

他走到朱平安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一台车床，一天能加工三十套气缸连杆。”

朱平安算了一下。

十台车床，一天三百套。

一个月，九千套。

之前全国铁匠一个月只能磨出两套。

“再建二十台。”朱平安说。

鲁班应了一声。

朱平安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鲁班。”

“臣在。”

“水轮的劲太小，带不动更大的车床。”朱平安看着河面，“给你三个月，把蒸汽机装到车床上。朕要一台不靠河水、不靠人力、自己就能转的机床。”

鲁班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