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2/2)
他留了个心眼,把那些最要紧、最不能见光的东西,悄悄收的收、藏的藏,又把身边几个弟兄,暗地里,叮嘱了一遍,让他们也都警醒着点。
小心,总没大错。他不能把自己的命,全押在别人身上,更不能等到,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才想起来,该往哪儿躲。
就在他为陈恭澍的事,寝食难安的时候,外头的局面,也起了变化。
日军第二十七师团,对华北地区的整肃行动,告一段落了。天津附近,那些明里、暗里的抗日势力,基本上,被他们肃清了。就连躲在租界里头,那些原本还在活动的抗日人员,也消停了不少,一个个,敛了声,藏了迹。
日本人见租界里,没了什么动静,对租界的管控,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放松。这么一来,租界里头,又恢复了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
舞厅里,又响起了音乐;饭店里,又坐满了人;戏院里,又拉开了场子,咿咿呀呀地,唱起了大戏。好像外头的战火,外头的屠杀,外头那遍地的流离失所,都跟租界里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王汉彰走在英租界的街上,看着那些穿着旗袍、挽着胳膊的女人,看着那些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男人,听着舞厅里,传出来的一阵阵爵士乐,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
外头的人,在挨饿;里头的人,在跳舞。
外头的人,在挨枪子;里头的人,在喝香槟。
一墙之隔,就是两个世界。这可真应了那句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啊!
可他心里也清楚,眼前这种纸醉金迷,维持不了多久。日本人放松管控,不是因为心善,更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觉得,租界里头,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那些抗日的人,要么跑了,要么藏了,要么被他们吓破了胆。
等他们哪一天,腾出手来,想再收紧,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到那时候,这满街的歌舞,转眼就会变成,满街的肃杀。
王汉彰的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那块石头,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砸下来,砸得他粉身碎骨。
12月29日的下午,王汉彰正在办公室里,跟大师兄杨子祥,商量为难民救济所的难民,采购过冬棉衣的事。
“棉花的价钱,涨了不少。”杨子祥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是不好,说话的时候,带着喘,说两句,就要歇一歇。
“日本人,把市面上的棉花,都收走了,说是要运回去,做军被、做军衣。如今市面上,根本看不见棉花,谁要是敢偷偷地卖棉花,那就是违反了什么棉花统制条例,要判处三年徒刑,还要罚款一万块!”
“他妈的……”大师兄,很罕见地骂了一句,摇着头,一脸的不平:“自打有棉花的那一年起,就没听说过,买卖棉花,还他妈犯法的!”
“日本人,真是他妈的,疯了!”他喘了两口,又把话头收了回来:“不过你放心。”杨子祥继续说:“我托了人,从山西那边,辗转进了一批,绕了好几道手,价钱,比去年……贵了三成。”
为了这一批棉花,杨子祥也没少费心血。他拖着一身的病,写信、托人、铺路,山西那边的货,一路上,过了多少道卡子,使了多少银钱,打点了多少关系,才总算,有了着落。
难民救济所里,如今挤着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外头一乱,就有逃进来的,拖家带口,哭哭啼啼。这些人,吃的、穿的、住的,桩桩件件,都压在杨子祥一个人身上。他是个硬气的,再难,也没在人前,叫过一声苦。
王汉彰摆了摆手,笑了笑,开口说:“大师兄,您可千万别跟日本鬼子着急上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不值当。这帮畜生玩意儿,就他妈是布人奏笛!”
“贵就贵吧。”王汉彰道,“总得让人,有件棉袄穿。这两天,虽说还暖和,可这种暖和,不长久,说不准,哪天就冷了。”
“我估摸着,这几天,就得变天。最怕的就是这乍一冷,前一天还暖和,第二天就冻透了,那些老人、孩子,身子骨弱,扛不住,没准……得冻死人。”
杨子祥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紧着买一批,给老人和孩子做成棉袄发下去。年轻的,火力壮,能扛一扛,熬一熬。”
两个人正说着,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张先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纸。他跑得太急,进门的时候肩膀撞在门框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张先云,王汉彰皱着眉说:“你失了慌张的干嘛?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
张先云喘了一口气,声音急促地说:“彰哥,这回天真塌了。国民党副总裁汪精卫,刚刚在河内发出致国民党中央党部及全国同胞的通电,他要跟日本人进行停战谈判!”
PS:新写了一个短篇小说,打算自己做短剧。书名是《平安夜施舍百块后,我好运炸了》大家在番茄小说搜索一下,加入书架,帮我掌掌眼,点个赞!
本人自制短剧《留取丹心》已在番茄小说短剧板块和红果短剧上线!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