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洪荒换骨（2/2）

太虚院的灯还亮着，灵泉的水声在夜风里哗哗响着。

李刚推开院门，太虚正蹲在灵泉边画圈，听见门响头也没抬：“回来了？”

“回来了。碎片扎根了。”

“老夫知道。你走之后第三天，灵泉的水面泛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持续了半炷香。”

太虚把竹签子往地上一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北寒域那边，沈无邪在等你。”

“他说因果镜有了新发现。”

李刚转身就要往外走，太虚叫住他：“先喝口水。”

“沈无邪跑不了，北寒域那道刮痕也跑不了。”

“你急吼吼过去，反而容易漏掉东西。”

李刚停下脚步，在石桌前坐下，接过太虚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入口回甘，那股涩味在舌根化开之后变成了一丝极淡的甜。

“北寒域那道刮痕旁边的灰色痕迹，归墟有没有说是什么？”

太虚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她没直说，但老夫看得出来，她认出来了。”

“她只是不想现在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她不确定那东西跟她在废墟里见到的是不是同一个。”

太虚放下茶碗，看着李刚的眼睛，“废墟里的残留物有无数种，每一种都来自不同的崩解世界。”

“她只认得其中一种的气息，但那道灰色痕迹太淡了，她不敢下结论。”

李刚把茶碗放下，站起来：“那就让沈无邪的因果镜去下结论。”

太虚没有拦他。

老头重新蹲回灵泉边，竹签子戳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套着圈，像水面的涟漪。

沈家因果殿里，沈无邪还是那副老样子——赤着脚，端着那个杯沿带裂纹的白瓷茶杯，因果镜搁在膝上。

但这次他面前的桌上多了一枚灰色的玉简，玉简表面刻着极细的因果线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刮痕的因果线，我追到了尽头。”

沈无邪没有寒暄，直接把玉简推过来，“尽头不是孙鹤。”

李刚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一幅极简的因果线图，从北寒域那道刮痕的残留气息出发，追到孙鹤，又从孙鹤的因果线继续往下追，追了十几层，最后停在一个极模糊的节点上。

节点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有一团灰白色的存在标记——跟归墟鳞片上的纹路同源，但更破碎，像一面被打碎了无数次的镜子。

“这是什么东西？”

李刚皱眉。

“不确定。”

沈无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团灰白色的存在标记，跟力皇札记里提到的‘界外废墟’有关。”

“归墟从那边过来的时候，身上蹭了不止一层灰。”

“她蹭在诸天万界的那些锚点，只是最外面的一层。”

李刚把玉简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把前后线索重新串了一遍：刮痕是苍梧的传承手法，孙鹤是跑腿的线头，灰色痕迹跟废墟里的残留物同源，而废墟里还封着力皇从界外捞回来的世界碎片——现在碎片已经种在洪荒了，但废墟本身还在坍缩。

“沈无邪，废墟坍缩会影响到诸天万界吗？”

沈无邪沉默了片刻，把茶杯搁在桌上：“坍缩本身不会。”

“但废墟里那些没被带出来的残留物，在坍缩过程中会被挤压。”

“如果挤压的力度够大，有些东西可能会‘弹’出来，弹到诸天万界边缘。”

“就像挤牙膏？”

“……你可以这么理解。”

李刚站起来，把玉简收进怀里：“我去北寒域看一眼。”

“那道刮痕旁边的新痕迹，我得亲眼看看。”

沈无邪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小心点。”

“归墟说她明天也会去。”

李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