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北寒域刮痕（2/2）

“这道痕迹画上去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孙鹤第三次去北寒域的时候，很可能就是去画这道痕迹的。”

她顿了顿。

“他在裂缝外围停留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够画完一整道痕迹了。”

李刚攥了攥拳头。

孙鹤那笑眯眯的丹殿执事，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端茶递水，结果背地里干的是往灵脉里灌水泥的活儿。

他忽然觉得韩松那老狐狸也挺不容易——丹殿内部藏了这么个钉子，他居然一直没发现。

“回神王殿。”

李刚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比刚才重了半分。

“先把孙鹤盯死了。”

“他要是再出门，直接拦下来。”

回到太虚院已经是深夜了。

沈无邪在院里等着，还是那副赤脚端着破茶杯的老样子，但桌上的因果镜亮着，镜面映出的画面跟之前完全不同——一团灰白色的光斑在镜面上缓慢旋转，光斑周围缠绕着极细的因果线，其中一根从光斑中延伸出来，穿过镜面，落在一枚放在桌角的玉瓶上。

李刚把玉瓶搁在桌上，沈无邪拿起玉瓶，没有打开瓶盖，只是把因果镜贴在瓶底上。

镜面一触碰到玉瓶，那团灰白色的光斑猛地亮了一瞬，然后镜面上浮现出一条完整的因果线——从北寒域裂缝边缘出发，经过孙鹤，经过一个模糊的节点，最终停在——镜面的最边缘。

“停住了。”

沈无邪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李刚第一次见他皱眉。

“因果线走到尽头，没有终点。”

“像一条路修到悬崖边上就没了，前面是空的。”

“空的？”

“对。”

“施术者的因果线在某个节点上被彻底切断了。”

“切断手法不是苍梧的传承，更古老。”

沈无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界外的手法。”

“跟归墟锚点被拆掉之后留下的痕迹同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太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碗，脸上那层皱纹比平时深了半分。

他在石桌边坐下，看了看镜面上的光斑，又看了看归墟。

“界外的手法，苍梧的传承，废墟的死灰。”

“三样东西拼在一起，老夫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当年力皇从界外捞回来的那块世界碎片，不止一块。”

太虚放下茶碗。

“废墟坍缩的过程中，被挤压出来的东西也不止死灰。”

“有人拿到了另一块碎片的残骸，用苍梧的传承当外壳，用界外的手法当引线，把废墟死灰当成弹药，往诸天万界的灵脉里灌。”

李刚愣了一下：“另一块碎片？那这块碎片是什么世界的？”

“不知道。”

太虚摇头。

“但力皇在札记里提过一句——他在界外游历时‘捡’到的碎片不止一块，但只有一块是‘干净’的。”

“其他的碎片要么带着界外的污染，要么内部封着坍缩世界的怨念。”

“他当时不敢把那些不干净的碎片带进诸天万界，就留在了废墟里。”

归墟站在灵泉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很轻。

“我在废墟里穿行的时候，确实感觉到过不止一块碎片的气息。”

“但那些碎片都被坍缩的死气裹着，我没敢碰。”

“如果有人把它们挖出来了——那就不只是往灵脉里灌死灰的事了。”

“那是往诸天万界的血管里注毒。”

李刚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圈，然后站起来，把玉瓶收进储物戒。

“孙鹤背后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干了不该干的事。”

“咱们得在他把下一块碎片挖出来之前，找到他。”

沈无邪把因果镜收起来。

“孙鹤的因果线虽然被切断过，但他这个人还在。”

“我今晚就能定位到他现在的位置。”

“明天一早，你可以去找他。”

“不用明天。”

李刚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今晚就去。”

“夜长梦多。”

太虚没有拦他，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带上帝江和烛九阴。”

“如果对方真的挖了第二块碎片出来，凭你一个人扛不住。”

李刚走到院门口时，归墟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清理废墟的尾巴？”

“尾巴已经清完了。”

“现在的问题是有人在我清过的地方挖了洞——我得去看看他把洞挖在哪儿了。”

李刚看着她灰白色的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太虚院，身后传来太虚画圈的竹签子戳在地上的笃笃声，在夜风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