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部署水师(2/2)
谭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茶碗重重搁在案上,起身抱拳:“先生不用说了。末将这条命是姚帅给的,这身皮是宁王养的。打海匪,江南水师没有二话。”
他大步走到帐门口,朝外喊了一声:“传令!所有游击以上将领,立刻到大帐议事!”
江南水师的将领们很快便齐聚大帐。
他们大多跟着谭渊多年,海上风浪把每个人的脸都磨得粗糙黝黑。这几年宁王补齐欠饷、更新装备、带着他们出海剿倭,他们对宁王府的忠诚早已不亚于对朝廷的忠诚。此刻听说越王勾结海盗,个个面色铁青。
谢长歌将越王的布局和宁王府的指令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走到海图前,语气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江南水师的核心任务,是封锁越州以东所有航道,截断沙老九的海盗船队与陆上叛军的联系。”
他指着海图上的几处暗礁和水道:“沙老九的快船轻便灵活,但船体单薄,扛不住火炮齐射。水师的战船不要分散追击,要以双舰编队行动,始终保持至少两艘战船互相掩护,利用量天尺的射程优势在远距离将其击沉,不给海盗接舷战的机会。若海盗逃入浅水区,不要追击,封锁深水航道即可——海盗船躲在浅滩里耗不了几日,粮食和淡水耗尽之后只能出来投降。”
将领中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将听完,沉默地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火星溅在靴面上。他哑着嗓子道:“越王勾结海盗,那便不是藩王,是海匪。打海匪,老子没二话。但谢先生,越王毕竟是龙子凤孙,这仗打完,朝廷……不会翻脸吧?”
谢长歌看向他,淡淡道:“朝廷若要翻脸,先问问沿海那些被海盗杀了亲人的百姓答不答应。宁王府的公函在此,朝廷的兵符在此,诸位只管打海匪,天塌下来,宁王府顶着。”
老将咧嘴一笑,露出半颗焦黄的牙,将烟袋锅子往腰里一插:“有先生这句话,够了!”
散帐之后,将领们各自回船准备。
谢长歌没有立刻走。他在帐中与谭渊又低语了几句:“编队出海前,各船主官的家眷都在营中吧?”
谭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重重点头:“先生放心,都在。”
“近日杭州城内有个越州口音的清瘦文人,化名余安,住在城西悦来客栈。”谢长歌声音压得更低,“谭指挥使若有耳目在陆上,替我盯着他。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看,看他能看到什么。”
谭渊眼中精光一闪:“末将明白。”
谢长歌趁着夜色原路返回杭州。
乌篷船沿运河支流无声地滑行,两岸的芦苇在寒风中沙沙作响。他靠在船舱里,望着越州方向的夜空,那里漆黑一片,连一星灯火都看不见。
他忽然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随即闭目养神。
越王忍了这么多年,忍的是时间,却没忍住所剩无几的时间。他以为自己是鹤,其实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忘了怎么飞的鸟。
殿下留他在杭州,不是让他当一只守着后院的看门狗,是让他当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
越王若安分守己,这把刀便永远不出鞘;越王若动,这把刀便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切断他的喉咙。
回到别院,他重新换上那身月白色的文士袍,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给周景昭写急报。
“殿下:水师双舰编队已出港,量天尺就位,舟山以南航道已封。臣明日亲赴紫阳坡,检视陆防。江南诸事,臣当全力应对,请殿下勿以为念。”
窗外运河上的桅灯渐次熄灭,杭州的冬夜安安静静,只有水声和远处造纸坊隐约传来的捣浆声。
而数百里外的东海海面上,江南水师的双舰编队正趁着夜色缓缓驶出港湾,朝越州方向破浪前行。船头的量天尺炮口指向黑暗深处,炮手们已将火折子握在手中。沙老九的快船还不知道,他们的退路正被一道无声的铁幕缓缓封死。
谢长歌搁下笔,忽然觉得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面京城的方向,沉默良久,转头问刚进门送茶的祝掌柜:
“最近……京城可有要紧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