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除夕夜的饺子，和那个没送出去的红包（1/2）
寒假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
林晚星原本以为十三天会很长，结果一眨眼就过去了一周。每天刷题、吃饭、睡觉，偶尔跟程野在微信上讨论一两道难题，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
但暗流涌动。
程野说的三次起步，上不封顶，林晚星一开始以为他开玩笑。结果这小子是真的——放假第三天又来了一次，这次带了菜，真在林晚星家厨房做了一道糖醋排骨，林妈妈尝了之后当场改口叫而不是那同学。
第四次来的时候，连林爸爸都提前下班回来了。
林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戴着眼镜，话不多，但眼神很毒。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观察程野——观察这小子进门先换鞋摆整齐、给长辈倒水用的是双手、说话看着人眼睛、吃饭不挑不拣、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
观察了半小时，林爸爸只说了一句话：这孩子，家教不错。
程野的回答是：叔叔过奖了，我爸妈管得严。
林晚星在旁边听得直想笑。程野爸妈管得严？他爸是退伍军人确实严，但他妈是出了名的宠儿子，程野初中之前都是被妈妈追着喂饭的那种。
不过她没拆穿。
因为程野在桌下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示意她闭嘴。
她闭了。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
程野发消息说要来送饺子。
林晚星以为就是送个饺子，结果这小子提了两盒过来——一盒白菜猪肉馅的，一盒韭菜鸡蛋的，都是他奶奶亲手包的，整整齐齐码在保鲜盒里，还冒着寒气。
我奶奶说，让阿姨别忙活了，明天饺子她包好了送来。程野把盒子放进冰箱，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你奶奶也太客气了。林晚星从厨房探出头。
她听说你爱吃白菜猪肉的，特意多包了一盒。程野靠在厨房门框上，你妈呢？
去超市买年货了，一会儿回来。
那正好，我帮你把明天年夜饭的菜也备一下。
你还会备菜？
我妈过年都是我帮着洗切的。程野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开始洗土豆，你家有胡萝卜吗？我做个凉拌的。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黑色毛衣和牛仔裤，袖子撸到手肘，在水龙头下认真地削土豆皮，动作利落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你看什么？他头都没抬。
看你削土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程野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去把胡萝卜洗了。
两人一个洗一个切，配合默契得像搭了十年的伙。
林晚星洗胡萝卜的时候，水溅到了脸上，程野抽了张纸巾递过来，顺手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水珠。
谢谢。
不客气。
厨房里弥漫着土豆和胡萝卜的清甜味，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雪。
程野。
你过年一般怎么过？
跟家里人吃年夜饭，看春晚，零点放鞭炮。程野把土豆丝切得均匀细长，刀工出乎意料地好，初二开始走亲戚，初五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今年呢？
今年……他顿了一下，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想跟你们一起过。
林晚星愣了一下。
除夕夜。程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我跟我爸妈说了，初一下午再去拜年。除夕晚上，我想跟你一起。
一起……看春晚？
一起守岁。
就我们俩？
你和你爸妈，还有我。程野放下刀，转头看她，你爸妈不会拒绝的，我带饺子来，还帮忙做饭，白捡一个劳动力。
林晚星被他这逻辑逗笑了：你这叫什么，毛遂自荐？
叫合理争取。
合理争取除夕夜陪女朋友？
林晚星笑得肩膀直抖，程野也跟着笑了，两人站在厨房里，水声哗啦啦的，笑声混在一起。
除夕当天，程野下午四点就到了。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干净清爽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是他奶奶包的饺子、他妈妈做的酱牛肉和他爸爸从部队带回来的腊肠。
林妈妈开门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小程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不冷，骑车过来的。程野换鞋，阿姨，这是我妈做的酱牛肉，让我带给您尝尝。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
林爸爸从客厅探出头，点了下头：来了？
叔叔好。程野微微欠身，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林爸爸走出来，目光在程野身上停了两秒，今天掌勺的是你？
我打下手，阿姨主厨。
行，那我等着尝尝你的手艺。
林晚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程野站在玄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羽绒服上落了几片雪花——居然真的下雪了。
下雪了？！她跑到窗边看。
嗯，小雪，地上没积起来。程野走过来，帮她把窗户关上，别靠太近，冷风灌进来。
我想看雪。
吃完饭带你看。
真的？
真的。
林妈妈在厨房喊：小程，过来帮忙择菜！
来了！
程野应了一声，冲林晚星眨了下眼，转身进了厨房。
林晚星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切菜声、林妈妈和程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种感觉，叫。
不是房子，不是血缘，是有人愿意走进你的生活，坐在你家的厨房里帮你妈择菜，跟你爸聊天气，然后回头冲你眨一下眼睛。
年夜饭很丰盛。
林妈妈做了八菜一汤——红烧鱼、白切鸡、蒜蓉西兰花、清炒虾仁、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程野做的糖醋排骨和凉拌胡萝卜丝，加上程野带来的酱牛肉和腊肠，满满一桌。
林爸爸开了瓶白酒，给程野倒了一杯。
喝一点？
叔叔，我不太会喝。
就一杯，过年嘛。
程野看了林晚星一眼，林晚星微微点头，他才端起杯子：那我敬叔叔阿姨一杯。
敬什么？
敬……感谢叔叔阿姨照顾晚星，也感谢你们让我上桌吃饭。
林晚星差点被汤呛到。
林爸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从眼角皱纹里挤出来的笑：这孩子，说话好听。
林妈妈也笑了，给程野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瘦了。
没瘦。程野低头吃排骨，耳尖又红了。
饭桌上气氛意外地好。林爸爸话不多但偶尔会接两句，林妈妈一直在给程野夹菜，程野来者不拒，吃得斯文但实在。林晚星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被他逮到就低头扒饭。
吃到一半，林爸爸突然开口：小程，你家住哪个小区？
东湖花园。
哦，那边不错，学区也好。
嗯，离一中近。
父母做什么的？
我爸是退伍军人，现在在一家公司做安保主管。我妈在图书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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