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女子失踪3年,竟被前夫埋在自家农田(1/2)
2018年7月10号这天,凤阳县总铺镇的一片农田周围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黄白相间的塑料带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围观的村民站了里三层外三层,伸长脖子朝里头张望,嘀嘀咕咕地议论着。
警戒线里头,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正拿着铁锹,在田里一寸一寸地往下挖。七月份的太阳毒辣辣的,晒得地面的土都泛着白光,民警们的后背早就湿透了,蓝衬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可谁也没停下来歇口气。铁锹插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铲一铲的土被翻上来堆在边上,越堆越高。
有路过的村民实在忍不住了,朝着警戒线里头喊了一声:民警同志,你们这挖啥呢?这么大阵仗。
边上站着维持秩序的老民警回头摆了摆手,没搭腔,只是脸色沉得厉害。那个村民旁边的大婶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你不知道吧?说是挖人呢,三年前有个女的失踪了,一直没找着,今天有人指认说就埋在这片地里。
三年前?那人倒抽一口凉气,埋了三年了?那还能剩下啥...
大婶赶紧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瞎说。
没有人知道,这场挖掘最终会挖出一具已经近乎白骨化的遗骸。整整三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埋在这片荒废的农田底下,她的家人还在等着她有一天能回家。
事情要从2017年1月10号说起。
那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凤阳县总铺镇派出所的门还没开,就有个老太太等在门口了。那天的风特别大,老太太穿了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围巾裹得紧紧的,可还是冻得直哆嗦。值班民警七点多钟到岗的时候,看见她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大娘,您这是怎么了?有啥事进来说。
老太太被人扶着站起来,嘴唇抖了好几下,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民警同志,我...我女儿不见了。
民警赶紧把她让进值班室,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您别着急,慢慢说,走丢多长时间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老太太端着水杯,手一直在抖,杯里的水晃得都快洒出来了:半年多了...不对,不是半年,从14年8月到现在,快三年了。
三年?民警愣住了,三年前走丢的,怎么现在才来?
老太太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杯子里:我...我一直觉得她还活着,她隔一阵就给我发信息,说她在外头挺好的,我就信了。可是这半年多,她再也没消息了,打电话也关机,我实在是坐不住了,我感觉...感觉我女儿可能出事了。
民警的脸色变了。
老太太的女儿叫汪美娟,1979年生人,凤阳县总铺镇本地人。民警调出系统里的档案一看,发现汪美娟的失踪并不是第一次报案。2014年8月4号,汪美娟离家出走的当天,汪家人就来派出所报过案。当时负责接待的民警现在还在所里,对这事儿记忆挺深,那天汪家来了好几个人,老太太哭得几乎站不住,说女儿和前夫吵架之后走了,手机能打通但是没人接。
当年警方也去找过,可后来汪美娟的家人说,她通过聊天软件跟家里联系上了,报了平安,这事儿就暂时搁下了。这种离家出走的案子,派出所每年都要接不少,多数人是跟家里赌气,出去待几天消了气就回来了。汪美娟虽然回来的时间长了点,但人活着,有消息,警方也不好强行介入。
可现在老太太这么一说,事情就复杂了,整整三年,汪美娟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有打过一通电话,所有跟家人的联系都是通过网络聊天,而且还是隔好几个月才回复一条。民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把这个情况立刻向所领导做了汇报。所里的几个老民警凑到一起翻看当年的出警记录,越翻越觉得心里发毛。一个年轻民警翻着汪美娟的QQ空间截图说:你们看,她这个QQ动态,隔一阵就发一条,定位一会儿在广州,一会儿在浙江湖州,一会儿又跑北京去了。全国各地到处跑,家里人给她打电话从来不接,就有时候回一条短信,这也太奇怪了吧?
另一个老民警点了根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要是在外面打工,跟家里联系再少,逢年过节总得打个电话吧?三年了连个声音都没听着,光是打字发信息,这合理吗?
还有,年轻民警继续翻,你看她回复家人的那些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我挺好的别担心忙完了就回去,有人问她到底在哪儿,她就不回了。这感觉...
他没把话说完,但屋里的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这感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活人在跟家人聊天。
所长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摁进烟灰缸,下了决心:这事儿不是咱们派出所扛得住的,立刻上报县局,申请刑侦介入。不管咋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凤阳县公安局接到派出所的汇报之后非常重视,当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抽调了刑警大队的骨干力量组成了专案组,正式启动了疑似命案侦破机制。
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梳理汪美娟的社会关系。这是刑侦的基本功,一个人失踪了,最先要查的就是跟她最亲近的那些人。
汪美娟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她1979年出生,2003年嫁给了同镇的程某。两个人结婚后没多久就有了孩子,大的是个儿子,小的是个女儿。汪美娟娘家条件一般,母亲身体不好,父亲早年去世了,家里就剩老太太一个人。汪美娟还有个表弟,跟她关系挺近的,平时家里有什么事都是表弟帮着张罗。
程某跟汪美娟是同镇人,两家隔得不算远。程某家里还有个哥哥,嫂子姓李,跟汪美娟关系处得还行。从表面上看,这就是农村最常见的那种家庭结构,没什么特别的。
但专案组的民警第一次见到程某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2017年1月中旬,民警找到了程某。程某当时在凤阳县城的一个工地上干活,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正在搬砖,满手的灰。他来的时候穿着件脏兮兮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看人的时候眼睛总往下垂。
你前妻汪美娟失踪的事儿,你知道吧?民警开门见山地问他。
程某点了点头,表情说不上紧张,但眼皮一直跳:知道,14年8月份走的,走了就没回来。
她走之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啥?你们吵架了?为啥吵?
程某搓了搓手上的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俩03年结的婚,开始那几年挺好的,很快就有了两个孩子。后来...08年那阵子,我看人家做生意都挣钱,就开了个2元店,那时候生意确实好做,东西便宜,走量大,没多长时间我就开了好几家分店。那时候日子有奔头啊,我天天早出晚归的,觉得再干几年就能在县城买房了。
他顿了顿,语气往下沉了沉:后来美娟说,2元店来钱还是慢,现在保健品火,咱们转行卖保健品吧。我当时不太愿意,但她说得也有道理,咱俩一合计,就把2元店盘出去了,把钱投到保健品上头。谁知道那东西根本不是咱们玩得转的,进的货卖不出去,砸手里了,本钱亏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钱赔了之后,我俩就开始吵架。天天吵,为点鸡毛蒜皮的事也能吵起来。感情慢慢就磨没了,到了2012年,我俩商量着离了婚。
离婚了为啥还住一起?民警问。
程某苦笑了一下:有孩子呢,大的那时候才七八岁,小的更小,都离不开人。我俩也想着,离都离了,但为了孩子凑合着过吧,反正房子就那么大,各住各的屋,也能将就。
2014年8月3号那天,因为啥吵的架?
程某的嘴角抽了抽:不记得了,就鸡毛蒜皮的事。反正吵完我就把孩子送我爸妈那儿去了,想着跟她好好谈谈,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了。可第二天晚上,她就走了,拿着身份证、银行卡,啥也没跟我说就跑了。后来给我发了条短信,说让我好好带孩子,不用找她。
短信还在吗?民警立刻追问。
程某摇了摇头:都三年了,早删了。不过我嫂子也收到过那条短信,她能作证。
民警又问了一些细节,程某都回答得挺流畅,什么时间做了什么事儿,说得清清楚楚。可民警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正常人的记忆,过了三年,很多细节应该模糊了才对,可程某对那些琐碎的事情记得太准确了,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一样。
而且,民警注意到,程某说话的时候眼睛老是往旁边瞟,不跟人对视,手一会儿搓裤缝一会儿挠脖子,整个人坐立不安的样子。
但当时警方手里没有证据,程某又提到了他嫂子可以作证,民警也不好把人扣着不放。问完话之后,暂时让程某回去了。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核实程某说的那些话到底靠不靠谱。
警方首先找到了程某的嫂子李女士。李女士是个挺实在的农村妇女,五十多岁,说话快人快语的。民警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挺惊讶:民警同志,美娟的事还没完呢?
有点新情况,想跟您核实一下。您弟媳汪美娟离家出走那天,您跟她联系过?
李女士想了想,点点头:联系过。8月4号下午吧,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一会儿回家。我当时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就说那你回来呗。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她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她出去打工了,让我别担心。
短信内容您还记得吗?
记得,就几个字,嫂子,我出去打工了,别挂念我。我当时还挺纳闷的,下午还说回家呢,晚上就变卦了?我赶紧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后来我又打了几回,她一直不接,就...就偶尔回条短信,说在外头忙呢,没空接。
您之后就再也没跟她通过电话?一次都没有?
李女士摇头:没有。我给她打过好多回,她从来不接。后来我也烦了,想着人家不愿意理我,我老上赶着干啥。
您见过程某手机上那条汪美娟发的短信吗?
见过,就是那天晚上,我不放心去他家看了,他给我看的那条短信,跟我收到的一样。
李女士的证词证实了程某的部分说法,汪美娟确实在8月4号晚上给两个人发了短信,说自己要出去打工。但这反而让民警更困惑了:如果汪美娟是主动离家出走的,为什么三年了一通电话都不打?为什么只发文字信息?为什么从来不发语音,也不接视频?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在外面过得再不好,跟家里联系的时候,不可能连个声音都不愿意让家人听到吧?
专案组陷入了第一次僵局。
为这事儿,专案组专门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会上大家各抒己见,讨论得非常激烈。
一个年轻民警提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汪美娟确实是自己离家出走的,短信是她发的,QQ动态一直在更新,而且她临走的时候特意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这说明她是有预谋的离开。说不定她就是跟前夫过不下去了,又投资失败赔了钱,心里憋着一股气,想着去外地挣大钱了再回来。
另一个老刑警摇了摇头:你说得倒也有道理,但我琢磨着,一个人要真是在外面混好了,为什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喜?她妈身体不好,她当闺女的三年不见面连个声音都听不着,这像话吗?
那万一是她混得不好,怕家里人担心呢?
混得不好就更应该回来了,她家里又不是不管她。
也可能是她跟家里人有什么心结...
什么心结能结三年?三年了,一个当妈的,连自己闺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专案组组长拍了板:咱们现在光坐在这猜没用,得动起来。既然她当年是因为卖保健品赔了钱才跟家里闹矛盾的,那咱们就从这条线往下查。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还在做保健品,是不是又去了别的公司拿货。
警方根据汪美娟之前的从业记录,找到了她2014年曾经合作过的那家保健品公司。公司的地址在蚌埠,离凤阳不算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公司的销售经理还记得汪美娟这个人。三十多岁,长得挺精神一女的,说话利索,来拿过几回货。拿得不多,小打小闹,后来不做了。亏本了嘛,跟我们领导吵了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您知道她去别的公司拿过货吗?
销售经理笑了笑:这行当就这么大,谁拿谁的货大家心里都有数。她后来没再干这行,我确定。
线索又断了。
警方又来到了银行,想通过资金流动来追踪汪美娟的去向。结果银行一查流水,发现汪美娟名下的银行卡在2014年4月份还有存取款的记录,但从8月份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交易了,账户余额归零。
一个在外面打工生活的人,怎么可能三年没有任何资金流水?就算她用现金,可现代社会的消费方式,多多少少会留下一点痕迹。汪美娟的银行账户干净得像被人刻意清理过一样。
警方不死心,又查了汪美娟名下的手机号。结果发现,2014年8月4号之后,那个手机号就没有任何通讯记录,没有拨出电话,没有接入电话,没有流量使用,什么都没有。
手机号没有使用记录,银行账户没有资金流动,可偏偏QQ账号一直在发动态、回消息。这太矛盾了。
专案组的民警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既然汪美娟本人的线索查不到,那只能从她的家人那里再找突破口了。
民警又来到了汪美娟的母亲家里。老太太听警方说女儿可能出事了,当场就站不住了,瘫坐在椅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表弟在一旁一边给老太太顺气一边劝,自己眼眶也红得厉害。
民警等老太太情绪稳定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问:大娘,美娟这些年跟家里联系,都是怎么联系的?
老太太抹着眼泪,指了指表弟:我...我不会用那个手机打字,都是让她表弟帮我发的。美娟有什么话也是发给她表弟,她表弟再告诉我。
民警转向表弟:你跟你姐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表弟想了想:大概是...2016年下半年吧。她给我回过一条信息,就说她在浙江打工,让我别担心。
你就没问问她到底在哪儿?能不能见一面?
怎么没问。表弟苦笑了一下,我问了好多回,我说姐你到底在哪儿呢,家里人都想你了,你回来看看吧。每次我一问这个,她就不回话了,有时候能好几个月没动静。后来我也学乖了,就不问了,就简单聊聊,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
你给她打过电话吗?
打过,从来不接。每一次都是,打过去不接,过一会儿回条短信过来说。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我结婚那阵子。我要结婚了,日子都定好了,我给她发信息说,姐我要结婚了,你回来参加我婚礼吧。她当时答应了,说一定回来。全家人都高兴坏了,我妈那几天天天念叨,说美娟要回来了,我得把屋里收拾收拾。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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