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启程回家 喋喋不休（1/2）
“好的，俞总。”陆小可应了一声，又问，“那明天上午……您有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俞章平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翘起，“明天上午，我哪儿也不去，在家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陆小可憋不住的笑声：“得嘞！俞总您好好歇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行了，挂了。”俞章平挂断电话，站在窗前，又看了好一会儿夜色。
夜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气息。他想起潘丽说的那句“我这一辈子，炒了二十年的菜”——那是一个女人用二十年攒下的底气。他又想起马云在杭州那间简陋办公室里拍着桌子说“我们要改变世界”的样子。他还想起那份印着“领航资本”四个字的战略纲领，此刻正静静躺在书房的书架上。
他回到书房，从书架上抽出那份纲领，翻到第五章募资环境那一页。上面写着：初创期放弃传统散户资金、短期套利资金，聚焦三类核心Lp。此刻，阿里的定金即将到账，潘丽的两家餐饮店明天开业，账目、合同、体系，一环一环都在有条不紊地搭起来。他合上文件夹，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
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是印成在客厅里收拾茶几上的杯盏。俞章平走到楼梯口，朝下喊了一声：“印成，别收拾了，明天让保洁来。”
“俞总，我就顺手的事儿。”印成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一点山东口音的憨厚，“您跟潘老板他们聊了半宿，我闲着也是闲着。这壶茶凉了，我给续了壶热的，您晚上渴了，下楼就有。
“有心了。”俞章平在楼梯口站了片刻，忽然问，“印成，你跟了我也有段日子了，你觉得咱们这摊子事儿，靠谱吗？”
楼下沉默了一会儿。印成的声音再次响起，认认真真的：“俞总，我是个粗人，大道理讲不明白。可我就知道，跟着您，我心里踏实。您白天谈的那些事，我听不太懂，但您说的每句话，都是实打实的。潘老板那两家店，我看着是实的；杭州那什么阿里，您说是实的，那也一定是实的。我不懂什么资本，我就信您这个人。”
俞章平站在楼梯上，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那你就跟着，踏实点。”
“哎！”印成响亮地应了一声，又埋头去擦桌子了。
俞章平转身回到房间。他没有急着睡觉，而是走到书桌前，摊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拿起笔，慢慢地写下一行字：
——2000年11月24日，上海，晴。阿里定金已定，餐饮两店明日开业。领航资本，第一步棋落下。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窗外，华山路的路灯还亮着，梧桐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汽笛，是夜班列车经过的声响。这座沉睡的城市夜晚，安静而绵长，像一个正在呼吸的巨人，在黑暗中缓缓起伏。
俞章平躺下来，听着窗外的风。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不，是上辈子的自己，站在千禧年的门槛上，对前路一片茫然。而此刻，同样是千禧年，他已经在这座城市里，布下了第一颗棋子。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但他知道，方向是对的。
2000年的冬天，上海的夜晚，一盏暖灯，一室饭香。
俞章平闭上眼睛，听着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像一首低低的摇篮曲。他忽然想起潘丽说的那句话——“我就想让客人觉得，进了我这店，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菜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这家店是这样，这家公司也是这样。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总有一天，要让所有跟领航资本站在一起的人，都有这种感觉——菜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夜，渐渐深了。华山路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熄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11.25周六
十一月的申城，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华山路别墅的铁门在晨雾里缓缓打开，一辆黑色路虎车无声地滑了出来。车头大灯在薄雾中劈开两条昏黄的光路，轮胎碾过带着露水的青石板，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驾驶座上坐的是印成，副驾坐的是曲智，两人都穿着深色的夹克，精神抖擞。后排靠窗坐着俞章平，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领子微微竖起来，手里握着手机，目光望着车窗外渐次后退的梧桐树影。
今天本该是个热闹的日子。沪上人家在浦东陆家嘴和静安寺的两家新店，今天上午九点十八分要同时剪彩，舞狮队、花篮、传单，潘丽把能想到的排场都安排上了。昨天夜里在华山路别墅，潘丽一口一个“俞总您可一定得来剪彩“，陆小可、杨丹、沈盎也都说好了今天要去捧场。可俞章平昨晚挂了电话之后，心里却转了个念头。
他决定回老家。
徽省吴市春谷县，飘香楼，大舅，还有——先锋网吧。这几个词在他心里搁了有一阵子了。上个月飘香楼开业，大舅张罗得热热闹闹；先锋网吧也在春东路上立起了招牌，是他点头投的钱，表哥安波在店里当店长，副店长是王辉。这一个月的账、人、事，到底怎么样，他还没亲眼看过。重生回来的这一世，家里那些被他前世忽略的人情冷暖、那些被他前世错过的机会，他得一个个捡回来。
他想起来了，前世这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一年到头也难得回一趟老家。每次回去，都是来去匆匆，连顿饭都顾不上跟大舅好好吃。等他后来在上海有了些成就，再想回头多陪陪家里人时，大舅已经老了，背也驼了。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过。
“俞总，您想啥呢？这么出神。“曲智从后视镜里看见俞章平望着窗外发呆，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俞章平回过神来，笑了笑，“就是想着，这一晃，又好些日子没回春谷了。大舅那飘香楼，还有咱那先锋网吧，也不知道都怎么样。“
“先锋网吧？“曲智问，“就是您上个月开业的那家？“
“嗯。“俞章平点了点头，“就在春东路上，店长是我表哥安波，副店长叫王辉。安波管店是把好手，可我总觉得，光让他守着这么一家店，委屈了他。网吧这生意，往后能做大，我想着，是不是该让他再往前多走两步。我感觉他不是很想待在先锋网吧。“
“那可得好好看看。“曲智说，“您表哥要是真是块料，这网吧生意，准能红火。“
“网吧那头，我寻思着往连锁上走。“俞章平又说，“飘香楼那头，也想回去捋一捋。我大舅安金保掌着后厨，我小姨安玉华管着前厅，这一正一灶，人倒是齐全，可店刚开一个月，前厅后厨还缺人手，账也还没理清楚。今儿回去，正好跟他们合计合计。“
“大舅管后厨，小姨管前厅。“曲智点了点头，“这分工，倒是清楚。不过您小姨管前厅，那可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迎客、点菜、端盘，样样都得顾着。“
“可不嘛。“俞章平说，“我小姨那人，手脚麻利，就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跟大舅说，该添人就得添人，别舍不得那几个工钱。人不到位，客人等急了，回头客就没了。“
“您这话在理。“曲智点头，“开饭馆，后厨是根，前厅是脸。两头都得顺。“
“所以我寻思着，晚上跟大舅、小姨，还有我爹妈，一家人坐一块儿，把这店这一个月的账、菜、人手，一条一条捋一遍。该添人添人，该调价调价，把这店给盘活了。“俞章平说。
“俞总您这一回去，是又看网吧又看饭店，两头都得张罗。“曲智笑道。
“都是自家的摊子，都得操心。“俞章平望着窗外，“一样一样来。“
“手艺和脑子都有，就看心气儿足不足。“俞章平说，“做生意，光有手艺不行，还得会算账、会管人、会揽客。这些，都得在实践中磨。“
“那俞总您不得好好点拨点拨他？“曲智笑道，“您可是做大生意的，指点个网吧店长，那不是杀鸡用牛刀？“
“话不能这么说。“俞章平摇了摇头，“开网吧有开网吧的门道，跟我做投资是两码事。不过，有些道理是通的——比如，得算清楚账，得留住客人，得把口碑做起来。这些，我能帮上忙。“
印成在前头开着车，忍不住接了一句：“俞总，您那表哥安波，我上次在春谷见过一回，看着挺实在的一个人。“
“是实在。“俞章平点了点头，“安波这人，肯吃苦，脑子也活。就是有时候，拉不下脸来跟人打交道。做生意，光实在不行，还得学会来事儿。“
“那副店长王辉呢？“印成又问。
“王辉你们知道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他人也机灵，重要的是讲义气！“俞章平说，“安波管大局，他要是做不了，就换王辉来，这一正一副，搭得还算顺。不过经营这种事，光靠两个人在前面冲，还差得远。“
“那您这回回去，是打算给网吧加点码？“曲智好奇地问。
“先看看，看看再说。“俞章平望着窗外，“走了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自家的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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