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兵法心得（2/2）

李敢没有接话。

“我跟着卫大将军学的。

卫大将军跟着谁学的？跟着先帝学的。

先帝跟着谁学的？跟着那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学的。

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谁也没把它藏起来。卫大将军当年教我布阵的时候没跟我要过钱。

我凭什么把这本《兵法杂说》藏起来？”

李敢把肩甲从案面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

“我不是说你要钱。我是说——你把这本书搁在学堂里，长安那边的人看了会怎么想？”

“长安那边爱怎么想怎么想。

书搁在学堂里，谁来朔方谁看。

朔方以外的人想看，得先来朔方。

来了朔方，就得守朔方的规矩。”

李敢沉默了一阵。

他把肩甲重新系回肩膀上，站起来，走到正堂门口，把门推开。

院子里榆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阿禾正蹲在树底下抄书，旁边围了三个孩子。

李敢站了一阵，转回身来。

“陈兄。”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记着了。”

李敢走到案前，把《兵法杂说》的竹简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这本书抄完了给我一本。我搁在骑兵营里，让赵破奴也看看。”

“行。让阿禾多抄几本。骑兵营一本，屯田营一本，学堂一本。互市那边也搁一本，让来互市的匈奴人看看——汉人打仗不光靠力气，还靠脑子。”

李敢笑了一声，把竹简搁回案面上，往门口走。

走到门框那儿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陈兄，你方才说一代一代传下来。那你这本书传下去之后，下一本谁来写？”

陈默没有立刻答。

他走到案前坐下来，把《兵法杂说》的底稿翻开，翻到第一页。第一页上写着——“朔方兵法杂说，陈默撰。元狩四年从军漠北，元鼎二年屯田朔方。前后二十年，得战阵之法三十七条，练兵之法二十一条，屯田之法四十三条，互市之法十六条。皆从实地来，不敢虚言。”

他看了一遍，把竹简合上，搁在案角。

窗外阿禾的声音传进来，在跟旁边的孩子争一个字怎么写。

陈默把核桃从怀里又摸出来，搁在案面上。

两颗并排。

他对着案角的竹简看了一阵，把核桃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

院子里阿禾正蹲在榆树底下抄书，抄几笔停下来想一下，又接着抄。

陈默站了一阵，转回身来，走到案前坐下来，铺开下一卷空白竹简，拿起笔蘸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