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边民传略（1/2）

“先生，您把老周卖胡饼的事也写进去？”

阿禾把竹简往案面上一搁，手指点着一行字——“周大福，长安人，元狩二年迁朔方。初以卖胡饼为业，日售三十枚。元鼎元年盘铺面于城东，雇伙计三人。”

阿禾抬起头来看着陈默。

“先生，老周卖胡饼的事也值得写进书里？”

陈默坐在案后，手里攥着笔，笔尖搁在砚台边上。

“你觉得不值得？”

“他既没打过仗，也没修过渠。就卖个胡饼。”

“你方才念的那行字，后面还有。”

陈默把竹简转过来，指着

“周大福，元狩二年迁朔方。初以卖胡饼为业，日售三十枚。元鼎元年盘铺面于城东，雇伙计三人。元鼎三年，捐粮五百石赈济边民。元鼎四年，出资修渠一段，长三里。”

阿禾把后面几行看完，把竹简搁回去。

“他捐了粮，修了渠？”

“修了。他没跟你说过？”

“没有。他天天在铺子里跟人吹他当年在长安怎么卖胡饼，从来没说过捐粮修渠的事。”

陈默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正堂门口，把门推开。

院子里榆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几个孩子蹲在树底下拿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他站了一阵，转回身来。

“阿禾，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历史是什么？”

阿禾想了一下。

“帝王将相。打了胜仗的将军，管了天下的丞相。”

“你爹呢？”

阿禾的嘴张了一下。

他爹是匈奴降人，在朔方屯田营种地，去年冬天冻病死了。

“你爹没打过胜仗，也没管过天下。他就是个种地的。你说他算不算历史？”

阿禾的手指在竹简边缘蹭了一下。

“不算吧。”

“那我把你爹的事写进书里，你愿不愿意看？”

阿禾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爹的事也能写？”

“能写。

你爹元鼎二年从河套北边迁过来，分了二十亩地，种了三年，亩产从一石半涨到两石三。

他冬天去渠上凿冰，夏天在地里锄草。他活着的时候你们家每年能存两石余粮，他走了之后你娘把余粮分给了邻居。

这些事写进书里，后人看了就知道——朔方的粮不光是屯田兵种的，也是你爹这种人种的。”

阿禾把竹简抱在怀里，站了一阵。

“先生，您写我爹的事，我帮您抄。”

“不止你爹。

老周、赵二柱、铁匠铺的孙麻子、城东卖布的王寡妇、渠上凿冰的刘老汉。

这些人我都写。每个人写一段。种地的写他怎么种地，做买卖的写他怎么算账，修渠的写他怎么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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