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书信集（1/2）

“先生，桑大夫这封信里说‘粮从私账走’，‘私账’是什么意思？”

阿禾把竹简摊在案面上，手指点着中间一行。

陈默从案后探过头去，看了一眼那行字——“元鼎三年秋，桑弘羊书：朔方军粮急，可先从私账支五百石，官账后补。”

他把竹简拿过来，搁在膝盖上，看了一遍。

“就是先挪了私人的粮，补了军粮的急。”

“私人的粮？桑大夫自己的？”

“他自己的。那年朔方秋粮歉收，北军驻朔方三营等着粮下锅。

桑弘羊从自己家的粮库里挪了五百石，走驿道送到朔方。

三个月后官账补上了，这事就过去了。”

阿禾把竹简接回去，又看了一遍。

“先生，这事写进书里，桑大夫会不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什么？”

“私账走粮，听起来像在做假账。”

陈默把竹简拿回来，搁在案面上，提笔蘸了墨，把“私账”两个字划掉，在旁边添了三个字——“暂挪借”。

写完之后把竹简转过来给阿禾看。

“这样行不行？”

阿禾念了一遍。

“‘暂挪借’比‘私账’好听。但意思没变。”

“意思没变，但后人看了不会觉得桑大夫在做假账。他们会觉得桑大夫在救急。救急和假账，两回事。”

阿禾把竹简搁回去，把旁边几卷没抄的信牍拿过来翻了一遍。

翻到中间一卷的时候停了一下。

“先生，这封霍大人的信——‘朝中七人串联，名单已握，等你的话。’这句话您也抄进去？”

陈默把竹简接过来看了一眼。

“这句删了。”

“删了？”

“删了。后头那段留着。”

陈默指着

“桑弘羊卡粮草三条线，赵破奴的人递了名单。我还没动。你在朔方稳住。”

他提笔把“七人串联，名单已握”划掉，在末尾添了一行——

“霍光书：朝中有异动，已备。陈默回：以静制动。”

阿禾把竹简接过去，念了一遍划掉之后的内容。

“先生，您这样删来删去，最后书里剩不下什么了。”

“剩得下的都是能让人看的。剩下的那些，搁在信封里封着。等过些年，看情况再说。”

半个月后，书稿整理完了。

陈默把《朔方信牍》的初稿封好，托驿使带给长安的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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