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论隋（3）（2/2）

因为你生下来命运就定了。”

“是杨广设了进士科，开了科举的雏形。”

“他不管你出身，不管你是寒门还是士族，你就来考试，你考得好你就做官。”

“这一下就把世家大族垄断了几百年的那条官道，给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一开，从此天底下千千万万的寒门子弟就有了一条往上走的路。”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这话说的就是科举。”

朱瑞璋看着老朱，眼神郑重。

“哥，你也是用科举的人，你也跟江南的豪强、跟那些官绅斗了一辈子，你比我懂，

这一条路对咱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人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公平。”

“意味着一个国家，开始凭本事、而不是凭血统来选官了。”

“这一制度，从隋到唐，到宋，到元，再到咱们大明，几百年了，一直沿用。

它深刻地塑造了之后这几百年的格局。”

“而它的雏形是杨广开的。”

老朱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

他自己就是科举的受益者？不，他不是。他是造反的，他是皇帝。

可他太懂那种“被世家垄断”的滋味了。

他当了皇帝以后，最怕的、最恨的就是那群人，那群江南的地主、豪强、官绅，

他们把持着文化和仕途，把好人家的孩子、把国家的命脉一点点攥在自己手里。

老朱这辈子，杀贪官，迁豪强，定粮长，用重典，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不让那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世道再回来。

他和杨广隔着一千多年，在这一点上又站到了一起。

“其五。”朱瑞璋的声音飘向了西边。

“经营西域。”

“杨广亲自西巡，到了张掖。”

“哥，你我都知道张掖在哪的，在河西走廊，在嘉峪关外，

那是中原王朝势力能到的、最西头的地方之一。”

“一个皇帝，不是坐在皇宫里，是亲自带着人马翻山越岭，

走到那么西边、那么荒凉的地方去，在咱们历代的皇帝里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他去那儿重新打通了丝绸之路。”

“他把西域那几十个国家，高昌、伊吾、焉耆……又重新拉回了中原王朝的影子里。

他在张掖搞了一场大盛会，西域二十七国的国君、使臣都来朝见，

那场面，‘万国来朝’，史书上写得跟画儿一样。”

“他让断了很多年的丝绸之路又活了过来。

中原的丝绸、瓷器，西边的骏马、香料、葡萄、苜蓿又开始在那条路上来来往往。”

“这一桩，干得漂亮。”

朱瑞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扳着手指头，一桩一桩地数完了。

灭陈、东都、运河、科举、西巡。

他收回手，转过身正面对着老朱。

“哥，你现在把这些串起来看。”

“你说，杨广这辈子到底想干一件什么样的事？”

老朱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干的，是一个疆域辽阔，南北一体，文化统一，万国来朝的、空前绝后的大帝国。”

“南边，他要把江南牢牢地、血脉相连地攥在手里；

北边，他要镇住草原；西边，他要让西域诸国俯首称臣；

文化上，他要让天下读书人都用一套规矩、一条路往上走；

经济上，他要让这个国家的血脉，南南北北，畅通无阻。”

“他的眼睛，看的不是一朝一夕，是百年，是千年。”

“他规划的每一件大事，你单拎出来看都是利在千秋的大事。”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他有雄才大略，他志向远大。”

“他不是昏君。昏君没有这个眼光，没有这个规划，没有这个气魄。”

“他是一个有能力把天下当作一盘大棋来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