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赚了(1/2)
朱标从偏殿过来,看见这一幕,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还冒着热气。
那是他今天第三回熬粥了,前两回老朱都没喝。
王叔,
朱标走过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低,我爹他……
刚睡了。
朱瑞璋说,粥先放着吧,等他醒了再喂。
朱标点了点头,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看着老朱那张苍老的脸看了很久。
王叔,
他忽然说,我记得我小时候,我爹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在南京,住的是吴王府。
那时候我爹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举起来,举过头顶,说标儿,今天读书了没有
朱瑞璋没说话,听着。
那时候我爹多壮啊,
朱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
一只手就能把我举起来,举得高高的,我吓得哇哇叫,他就哈哈大笑。
后来我长大了,他举不动了,就拍着我的肩膀说标儿,你长大了
再后来,他当了皇帝,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们父子每次见着,他还是要拍我的肩膀,说标儿,最近读了什么书
朱标说着,眼眶红了。
如今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朱瑞璋伸出手,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标儿,
他说,人都有这一天。你爹这辈子,值了。
我知道,
朱标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舍不得。
谁舍得呢。
朱瑞璋在心里头说。
我也舍不得。
......
洪熙十一年,有个闰五月。
这个闰,是钦天监早就算好的,挂在历书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可对乾清宫里的某人来说,这个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因为史书上写着: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帝崩。
朱瑞璋知道。
他不知道老朱自己知不知道。
也许知道。
老朱这个人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可他对节气、对日子,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他这辈子打过太多仗,算过太多日子,什么时候该进兵,什么时候该收粮,什么时候天会冷,
什么时候河会开,他心里头都有一本账。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一天天热起来。
五月中的时候还只是晌午热一阵,早晚还凉快点。
到了五月下旬就不行了,从早到晚没一个时辰不热的。
太阳跟个大火盆似的扣在南京城上头,把整座城烤得跟蒸笼一样。
宫墙被晒得发烫,手往上一放,能烫掉一层皮。
御花园池子里头的水晒得温乎的,鱼都躲到水底下去了,不往上浮。
老朱已经不出门了。
从五月中下旬开始,他就没出过乾清宫的门。
不是不想出,是出不了。
稍微一动弹就喘得不行,胸口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上气不接下气。
有一回,老朴扶着他,想让他到门口晒晒太阳,结果刚走到门口,
老朱脸就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老朴吓坏了,赶紧把他扶回去,躺了小半天才缓过来。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提让他出门的事。
乾清宫的门整日关着。
窗户开一条缝,透透气,又不敢开太大,怕热风灌进来。殿
里摆着七八盆冰,都是每天一早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凿成整整齐齐的方块,装在铜盆里,摆在墙角、案头、床边。
冰块化得慢,一盆能管大半天,化出来的水顺着铜盆底下的小孔流进接水盘里,一天换两回。
有了冰,殿里果然凉快了不少,可老朱还是热。
他瘦,身上没多少肉,可偏偏怕热。
一热就烦躁,一烦躁就喘,一喘就出汗,出了汗更热,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老朴就坐在床边,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给他扇,扇得胳膊都酸了也不敢停。
朱瑞璋和朱标,两个人轮流守着。
老朱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每天晚上,朱瑞璋从宫里回来,柳如烟都在等他。
桌上摆着饭菜,都是热的,柳如烟坐在桌边,看见他回来,就起身给他盛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