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娘年轻的时候可好看了（1/2）

闰五月初二，老朱忽然精神了一回。

那天早上，他醒得早，居然自己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老朴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他，在他背后垫了三个软枕，让他靠坐着。

咱想洗把脸。老朱说。

老朴赶紧端了热水来，拧了毛巾给他擦脸。

老朱接过毛巾，自己慢慢地擦，擦得很仔细，额头、脸颊、下巴、脖子一处都没落下。

擦完了，他把毛巾递给老朴，说：给咱拿那件玄色的袍子来。

皇爷，您要穿衣？老朴愣了一下。

老朱说，躺了这些天，骨头都酥了。咱想穿得齐整些。

老朴不敢怠慢，赶紧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玄色织金的常服，

这是老朱当年在位的时候常穿的，退了位之后就收起来了，一直没动过。

如今取出来，抖开还是崭新的，金线在光底下闪着光。

老朴和朱瑞璋两个人费了半天劲才给老朱把袍子穿上。

老朱太瘦了，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跟挂在衣架上似的。

可他自己好像很满意，靠在床头，伸手理了理衣襟，又摸了摸袖口的绣纹。

这料子，

他说，还是当年苏州进贡的。

老朴赔着笑，皇爷好记性。

咱的记性好着呢，

老朱哼了一声，就是身子不争气。

正说着，朱标从偏殿过来了，一进门看见老朱穿着袍子靠坐在床上，

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

爹，你今天……

精神是吧？

老朱笑了笑，咱也觉得今天精神不错。标儿，来，坐这儿。

朱标在床边坐下，朱瑞璋在另一边坐下。

老朱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忽然说：咱想跟你们说说话。

爹你说。朱标赶紧说。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殿里很安静，只有墙角冰盆里冰块融化的声，一下一下的。

咱这辈子，

老朱终于开口了，干了不少事。

推翻了暴元，光复了汉家天下，这是头一件。

统一了天下，让老百姓不再打仗，这是第二件。

整顿了吏治，杀了一批贪官，让当官的不敢太过分，这是第三件。

还有……

他顿了顿，看了朱瑞璋一眼，还有新学，还有土豆玉米，还有火轮船，

这些虽然是重九弄出来的，可也是咱点了头的，也算咱一份功劳。

朱瑞璋忍不住笑了：哥，你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怎么着？

老朱瞪他，没有咱拍板，你那新学能办起来？没有咱给你拨银子，你那土豆玉米能种遍天下？

是是是，

朱瑞璋赶紧认输，你功劳最大。

那是。

老朱得意地哼了一声，可那得意劲没维持多久就又沉了下来。

可咱也干了不少错事。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杀了不少人，那些人，有的是该杀，有的……是咱疑心重了。

朱标和朱瑞璋都没说话。

还有，

老朱继续说，咱对官员太狠了。

俸禄给得低，律法定得严，当官的动不动就掉脑袋。

咱知道他们背地里骂咱，说咱是屠夫，是暴君。

可咱不后悔。

他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咱是从泥里爬出来的，咱知道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贪官贪一两银子，可能就是一户百姓半年的命。

咱不狠，他们就骑在百姓头上拉屎。咱宁可让当官的骂咱，也不能让老百姓骂咱。

朱标轻声说，你做得对。

对不对的，后人评说吧，

老朱摆了摆手，咱不在乎。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咱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娘。

提到马皇后，殿里的空气一下子就软了。

你娘是个好人，

老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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