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娘年轻的时候可好看了（2/2）

咱这辈子，杀过那么多人，干过那么多狠事，可只要回到后宫，看见你娘，咱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她从来不跟咱吵，从来不跟咱闹，咱发脾气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等咱发完了，她再给咱端一碗水，说重八，喝口水，消消气

她走了三年了，老朱的眼眶红了，咱想她。

朱标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爹……

别哭，

老朱看了他一眼，哭啥。咱马上就能见着她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居然真的带着一点笑意。

那笑意很淡，可很真。

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见了家门口的那盏灯。

那天上午，老朱说了很多话。

从他小时候放牛，说到当和尚；

从当和尚，说到要饭；从要饭，说到投军；从投军，说到当皇帝。

一桩一件，絮絮叨叨的，跟个普通的老头子没什么两样。

朱标和朱瑞璋就那么听着，谁也没打断他。

说到最后，老朱累了，靠在软枕上喘了好一会儿才说：行了，不说了，累了。

爹，你歇着。

朱标赶紧给他把袍子脱了，扶他躺好。

老朱躺下之后，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标儿，

他迷迷糊糊地说，你娘年轻的时候，可好看了。

朱标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

等咱见着她，

老朱的声音越来越低，得跟她好好说说，这些年的事……

他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朱标坐在床边，握着他爹的手坐了很久很久。

朱瑞璋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槐树。

槐花开了，一串串的，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味。

他想起老朱之前说的那句。

花好好的，折它干啥。

他在心里头说：哥，你看，槐花开了，你闻见了吗。

闰五月初三到初八这几天，老朱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醒过来喝两口粥，跟人说几句话。

有一回他醒了，看见朱瑞璋坐在床边，就问：重九，今儿什么日子了？

闰五月初五。朱瑞璋说。

初五啊……老朱想了想，端午了。

嗯，端午。

咱年轻的时候，端午这天，军营里包粽子，

老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

你嫂子亲手包的，蜜枣的，肉馅的，包好了给咱送过来。咱一口气能吃五六个。

你嫂子包的粽子好看，棱角分明，绳子扎得紧，煮出来不烂。

如今……他顿了顿，如今吃不动了。

朱瑞璋的鼻子一酸，赶紧说：哥，你等着，我让人给你包。蜜枣的，你最爱吃的。

不用，

老朱摇了摇头，吃不动了，包了也是浪费。

可朱瑞璋还是让人去包了。

御膳房的厨子包了一盘蜜枣粽子，煮得糯糯的，剥了皮，用勺子挖了一小勺送到老朱嘴边。

老朱张了张嘴，吃了一小口，嚼了嚼，咽了下去。

他嘴角翘了翘，跟你嫂子包的一个味。

朱瑞璋站在旁边，眼泪差点掉下来。

还有一回，老朱醒了，看见朱标在批折子，就说：标儿，别批了，过来。

朱标赶紧放下笔，走过来：爹，你说。

咱跟你说个事，

老朱看着他，你批折子别学咱。

咱那时候什么事都要自己管，什么折子都要自己批，累得半死还不落好。

你不一样，你有内阁，有六部，该放权的放权，该让人办的让人办。

当皇帝不是什么事都自己干，是要会用人。

儿子记住了。朱标说。

还有，

老朱喘了口气，别熬夜。

咱那时候是没办法，天下刚定，千头万绪，不熬夜不行。

如今天下太平了，你按时睡觉，按时吃饭，把身子养好。

你身子好了大明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