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交代后事？（2/2）

可他不哭，就是默默地守在是寝殿外头，随时听候差遣。

朱承煜和朱承烨也守着。

兄弟俩一个在偏殿帮着处理各种杂务，一个在寝殿门口站岗，谁也不肯走。

柳如烟每天来一次，陪朱瑞璋坐一会儿，说几句话再回去。

整个乾清宫，笼罩在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里。

每个人都知道，那个时刻快到了。

可没有人愿意说出口。

就好像不说它就不会来一样。

闰五月初九，夜里。

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一丝风都没有，殿里的冰盆换了三回，可还是闷。

老朱躺在榻上，呼吸又粗又重，时不时咳嗽两声，每咳一下，整个人都跟着颤。

朱标和朱瑞璋都在。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烛泪顺着蜡台淌下来，凝成了一道一道的痕。

老朱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在这一夜忽然变得很亮，亮得不像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他偏过头看看左边的朱标，又看看右边的朱瑞璋，嘴角动了动。

哥，

朱瑞璋赶紧凑过去，你醒了？要喝水吗？

老朱摇了摇头。

重九，

他看着朱瑞璋，声音清楚了不少，你说，人死后有没有另一个世界？

朱瑞璋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他自己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他知道有穿越，知道有海眼，知道有幽冥，知道有周颠、张三丰那样的异人。

可另一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也说不上来。

有吧。

他想了想，开口说，我觉得有。

嗯，

老朱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有就好。有，咱就能见着你嫂子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很安详，很平静，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标儿，他又看向朱标。

爹，我在。

朱标赶紧握住他的手。

你是个好皇帝，

老朱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慈爱和骄傲，

比咱强。咱在位的时候杀心重，用法严，天下人怕咱。

你不一样，你仁厚，你宽和，百姓跟着你能过好日子。

爹……

把大明交给你，咱放心。

老朱说，你记住，当皇帝最重要的不是权术，不是手段，是心里头装着百姓。

你心里头有他们，他们心里头就有你。

儿子记住了。朱标哽咽着说。

还有，

老朱喘了口气，

咱走了以后，丧事从简。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陪葬的东西，随便放几样咱常用的就行。

那些金银珠宝，埋了可惜，不如留给百姓。

是。

各地的藩王，不用让他们回来。

老朱继续说，他们的封地都远，一来一回要耗费不少时间，路上劳民伤财。

让他们守好自己的地盘、把地方治理好就是给咱尽孝了。

是，儿子记下了。

老朱说完这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枕头上喘了好一会儿。

殿里很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墙角冰盆里冰块融化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看了看朱瑞璋，又看了看朱标，忽然说：

你们俩，往后要好好的。

标儿，你是皇帝，国事为重，可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

别学咱，年轻的时候拿命换江山，老了拿药换命。

重九，你……

他看着朱瑞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命长，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哥不在了，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别老往外跑，有空了多看看标儿，多看看孩子们。

哥，

朱瑞璋的声音发紧，你别说了，歇会儿。

不累，

老朱笑了笑，咱这脑子这会儿清醒得很。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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