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脉相已微（2/2）

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无比释然的笑。

都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殿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都来了就好。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朱瑞璋。

重九，

他说，咱终于……可以去见你嫂子了。

朱瑞璋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咬着牙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嫂子在那边等你呢。

她等急了吧，

老朱笑了笑，三年了，该等急了。咱得赶紧去，别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哥，

朱瑞璋笑着，你到了那边，替我跟嫂子说一声，说我对不起她，没送她最后一程。

说啥对不起，

老朱摇了摇头，很轻的一下，

你嫂子不怪你。她那个人心善，谁都不怪，你也别往心里去。

嗯。朱瑞璋继续笑着。

老朱又转过头看向朱标。

朱标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可他还是强撑着，握住他爹的手哽咽着说：

爹，你说，儿子听着。

标儿，

老朱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慈爱和不舍，大明……以后就交给你了。

爹！朱标泣不成声。

你听咱说完，

老朱的声音虽然轻，却很稳，

你是个好皇帝，咱信你。

可你记住，当皇帝，最要紧的一条——善待百姓。

百姓是水，朝廷是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话古人说过，咱再跟你说一遍。

你对百姓好，百姓就对你好；你让百姓过好日子，百姓就让你坐安稳龙椅。

儿子记住了。朱标哭着说。

还有，

老朱喘了口气，咱的陪葬品，简单点就好。

就放几样咱常用的东西——那把旧茶壶，那副象棋，

还有……还有你娘当年给咱缝的那个布荷包。就这些，够了。

是。

丧事也别大办。

老朱说，该有的礼数有就行，别折腾百姓，别花冤枉钱。

咱打了一辈子仗，就是为了让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

咱死了，再因为给咱办丧事折腾得天下不宁，那咱死都不瞑目。

是。

老朱说完这些，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靠在枕头上喘了好一会儿。

殿里的人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可谁也不敢出声，只能捂着嘴任由眼泪往下淌。

老朱又看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

雄英，他说。

皇爷爷！

朱雄英往前一步，扑通跪下，孙儿在！

好小子，

老朱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都长这么大了。

你是太子，将来要接你爹的班。

皇爷爷跟你说，当皇帝不容易，可也不难。

心里头装着百姓，就不难。

孙儿记住了！

朱雄英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老朱又看向朱承煜和朱承烨。

承煜，

他说，你爹这秦王的担子，交给你了。你是个稳当的，皇伯父放心。

谢皇伯父信任。

朱承煜跪下，声音哽咽。

承烨，

老朱的嘴角翘了翘，你小子，跟你爹年轻的时候一个样，敢打敢拼。

可你记住，打仗是为了不打仗，杀人是为了少杀人。

别学你爹那股子愣劲，多动动脑子。

孩儿记住了。

朱承烨磕了个头，虎目含泪。

老朱最后看向柳如烟。

如烟丫头，他说。

太上皇，

柳如烟由翠儿扶着上前一步，福了一福，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是个好的，

老朱看着她，重九这小子，不会疼人，你多担待。

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你就到咱坟头来骂咱，咱在天上替你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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