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春雨绵绵（2/2）

她提前关了铺门，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家走。被雨水冲刷过的青萍镇焕然一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屋檐上还在滴着水珠，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连日来的闷热和烦躁都被这场大雨洗涤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时，沈逸之正在院子里清理被风雨打落的树叶。那棵小松树被雨水浇得透透的，针叶上挂满了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缀满了透明的宝石。他看到推门进来的她，直起腰来，开口说了一句：“回来了？铺子里还好吧？”

“好得很。”她走到小松树旁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针叶上的水珠，水滴簌簌落下，打湿了她的指尖，“今天阿蘅跟我说了一件事。”

沈逸之将手中的落叶拢到一起，随口问道：“什么事？”

她将阿蘅和春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沈逸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这姑娘命苦，但运气不差。先是遇到了你，又遇到了一个靠谱的后生。”

她蹲下身，帮他一起捡拾地上的落叶，随口应道：“是她自己争气。她要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我再怎么拉她也没用。”

沈逸之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没有接话。

两人一起将院子收拾干净，然后进屋准备晚饭。她淘米做饭，沈逸之切菜烧火，配合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吃饭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开口说道：“对了，我今天在书目上看到一本新出的书，叫《泰西新史揽要》，是翻译的洋人写的书，讲的是西洋各国的历史和制度。我想进几本来看看，如果好的话，可以在书铺里推一推。”

沈逸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清墨，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眼光，已经不局限于青萍镇这一亩三分地了。”

她被他这么一说，自己也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几个月前，她还在为如何把书铺的日常经营理顺而绞尽脑汁；而现在，她已经开始考虑引进什么样的书才能拓宽镇上人们的眼界了。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么。”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沈逸之看着她那副故作不在意的模样，笑了笑，没有拆穿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开口说道：“多吃点。明天我去学堂跟周先生说一声，让他也看看这本《泰西新史揽要》，说不定能用在课堂上。”

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嘴角微微一弯，夹起来，送入口中。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像是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院子里那棵小松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水珠偶尔滴落，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屋内，一盏油灯下，两个人对坐吃饭，偶尔交谈几句，偶尔相视一笑。窗外是广阔的天地和无尽的星辰，窗内是温暖的灯火和一个叫做“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