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心灵陷阱（2/2）

陆明渊停步回头。

阿松站在原地，表情茫然，他的意识体完整，没有消散的迹象，但他说话时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眼神聚不住焦。“我明明往前走，但我觉得我在退。我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你前方是什么方向？”陆明渊问。

阿松抬起手，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然后犹豫，又偏了偏。

“你说我往前走，我就往前走。但我觉得往那边走更舒服。”他指的方向偏了将近半圈。

那股安宁不只是在让人犯困，它还在扭曲方向感，让人“想”往更舒服的方向走。陆明渊后背一阵发紧。如果刚才他没有回头看这一眼，阿松很可能在接下来几步里就自己拐出去，然后越走越远，一直走进集合体的深处，被消化得渣都不剩。

“所有人，停下。”陆明渊沉声道，“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动。念飞，你站在队伍中间来，剑光照一圈，够不够让所有人看清彼此？”

念飞走到队伍正中，剑举起，灰白色的光以他为中心向外铺开，把周围大约三步的范围照得清清楚楚。在这片光里，每一个人的面容都能看到，每一个人的意识轮廓都在光里显得坚实了些。

“看彼此。看住旁边的人。谁走神了，旁边的人直接推一把，别等我来。”陆明渊说这话时自己也在光里站稳了脚，那股安宁还在，但念飞的剑光像一道屏障，把它逼退到了光圈外。

陆明渊利用这几息的间歇传讯：“墨阵子，这东西能靠意志力硬扛吗？还是说需要别的办法？”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它可以被意志力撑住，但你要熬。你意志越强，它渗得越慢，但只要你还有‘想休息’的念头，它就会顺着那个念头往里钻。”墨阵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快速斟酌措辞，“有一个更快的方法——把那边的‘废气’赶出去。自在真意足够凝实的话，可以在意识体外层结出一层‘光膜’，把废气隔绝在外面。但那需要持续输出来维持，等于背着沙袋走路。”

“芷晴能做到吗？”陆明渊问。

“她不在里面，双界桥够不到你们现在的位置。但她能在外面稳住整条通道的‘温差’。不过那要等她完成手头的调整。”

“知道了。我们自己来。”

陆明渊收回传讯，看了看周围的九个人。念飞还在撑着剑光，八名居民围成圈站得还算稳，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再待下去就不好说了”。

他做了个决定。

“念飞，剑光还能撑多久？”

“你要多久？”

“再往前，速度提一半。我打头，你继续照光。居民两人一组，互为锚点，每组之间距离不能超过半步。”陆明渊把古剑往前一递，剑尖上凝了一小枚破界之矛的雏形，“我们一起冲过去。到意志中枢那边，这东西的浓度应该会降下来——它把废气往外排，不会在自己中枢附近留太多。”

“万一没降呢？”一个居民问。

陆明渊看了他一眼：“那就打。打完了，自然没气可排。”

这句话粗听有点像赌气，但那个居民愣了一下之后，居然真的把肩膀重新绷起来了。念飞嗤了一声，嘴角牵了一下，没说什么。

队伍重新出发。剑光开路，陆明渊破界之矛在前方半丈处持续释放微光，把浓度最高的废气“烧”掉一部分，给后面的人省点力。八名居民两两成组，每走几步就互相拍一下肩。陆明渊每隔一会儿就回头扫一眼，时不时点一个名字，确认对方能回答。

又往前走出一段，路越来越窄，废气也越来越浓。但在某个节点之后，浓度真的开始下降了。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压在意识上的东西轻了一些。

陆明渊没有松气，但他稍微缓了缓肩膀。

前方远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轮廓：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球体，表面有无数面孔在翻涌。

意志中枢。

“到了。”陆明渊轻声说。

念飞把剑光收成半圆，护住队伍前方。八名居民围拢上来，在剑光照到的边缘，球体表面的痛苦面孔正在无声地翻涌、嘶喊、又沉回去。

陆明渊看着那个球体，道种在心渊里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