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2)
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比预想中轻。夜回过头,那扇木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爬满藤蔓的石墙。藤蔓上开着细碎的白花,和路两旁的花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头顶是一片灰白色的穹顶,看不见天空,却有一种均匀的、像清晨一样的光从四面八方漫下来。
梨乃站在她身边,呼吸有些急。她攥着夜的外套袖子,指节发白:“这里……不是学校。”
“嗯。”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那条小路上。路不宽,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缝隙里长着低矮的苔藓。路两旁的白花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尽头处有一张旧木桌,一个人背对着她们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一本摊开的册子上写着什么。
夜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很实,没有回声。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留意着周围的变化。那些白花在她经过时微微摆动,像在向她点头。梨乃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但夜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走到离木桌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那个人停下了笔。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笔搁在桌上,声音苍老而平静:“你身上带着那颗种子,对吧。”
夜停住脚步。“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转过身。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色石子。他看着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她口袋里那颗种子的位置,笑了笑:“我叫芦屋。以前是这座学校的老师,教国文的。后来……就不算了。”
“不算了?”夜问。
芦屋没有直接回答。他侧过身,让出那张木桌。桌上摊着一本很大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卷起。夜走近几步,看到册子上写满了字,字迹工整,但越往后越淡,最后几行几乎看不清了。她低头辨认,读出了几个词:“钟楼”“门”“愿望花”“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
“这是你写的?”夜问。
“以前是我写的。”芦屋说,“后来就不是了。写出来的字自己会消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他抬起手,指了指册子最后一页,“你看。”
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比前面的都深,像是用力刻上去的:
“不要让钟声停下来。停下来,门就会打开。”
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芦屋:“这句话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写给后来的人看的。”芦屋说,“我把它贴在那架落地钟的暗格里,想着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它。”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遥远,“但我没想到,找到它的会是你。”
“你知道我是谁?”夜问。
芦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手里的钥匙,是钟楼的钥匙。那架钟原本是钟楼的一部分,后来旧校舍改建,钟被搬了过去,但钥匙一直留在钟楼里。我把它藏在那朵花说明钟已经响过三声了。”
“三声?”夜皱眉,“我只听到两声。”
芦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第一声,是你拨动指针的时候。第二声,是钟楼自己响的。第三声……”他顿了顿,“第三声,是你推开门的时候。门开的那一瞬间,钟就响了。只是你自己没有听见。”
夜怔住了。她确实没有听到第三声钟响。她只记得门缝里的白光忽然变亮,然后她就迈了进去。原来那道光亮就是钟声本身。
梨乃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她忽然开口:“我在梦里见过你。”
芦屋转过头看着她。梨乃的手腕上,那个花萼形的印记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她盯着芦屋,声音有些发紧:“梦里你坐在花园里写字,写完一页就撕掉一页,纸落在地上变成黑色的灰。我一直想看清你的脸,但你始终没有回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