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恭王府之夜(1/2)
第二十四章恭王府之夜
颐和园佛香阁的廊柱后面,上官婉儿按住左腕。九龙玉佩在肌肤之下微微发烫,那热度只有她能感知,像是某个遥远时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八月的北京,午后阳光把琉璃瓦烤得发白,游客的喧嚣隔着一道山墙隐隐传来,而她的心跳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下重过一下。三天前,那个自称金玉堂投资方的古董商约她在此见面,说是有意商谈上官蜜缘第二轮融资的事宜。对方在电话里声音年轻,带着某种恰到好处的温润,仿佛每个字都经过精密称量。
她本不该来。张雨莲昨天凌晨刚从那本《红楼梦》古籍的夹层里找出第二张星图,上面用朱砂勾勒的天文轨迹与第一张恰好构成镜像。上官婉儿连夜比对MIT团队发来的算法模型,得出结论清晰得令人脊背发凉——穿越不是意外,是某种周期性潮汐,而每一次开启都对应着一枚信物的。陈明远腕间的九龙玉佩、张雨莲那枚刻着字的玉簪、林翠翠的红宝石耳坠,还有她自己从不离身的青玉笔洗,四者之间存在某种引力共振。
但电话那头的古董商说了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他说:上官小姐,我这里有尊和田玉观音,底部刻着乾隆四十三年御制铭文,相信您会感兴趣。
她此刻就站在佛香阁二层东侧的回廊里,看着那个男人从石阶上缓步走来。他三十出头,穿一件月白色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上一串沉香木珠,面容清隽得过分,眉眼之间却有种超出年龄的沉静。他抬头看见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太熟悉了——像极了陈明远第一次在实验室看到她破解星图时的那种了然。
上官小姐守时。他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低,在下何殊,金玉堂执行合伙人。
上官婉儿没有伸手,只是静静打量他。这人的眉眼与记忆里某个形象隐隐重合,却又似是而非。她忽然想起和珅那夜说过的话——时空平衡将被打破,有人在棋盘之外落子。
何先生约在颐和园,是有什么特别用意?
何殊侧过身,示意她看向佛香阁正下方那片波光粼粼的昆明湖。家祖曾在清宫供职,对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有感情。我幼时常听他讲,乾隆四十六年,皇上在此处接见了一位来自江南的女画师,赐了一方青玉笔洗。他的目光轻轻落在上官婉儿腰间悬挂的那枚笔洗上,停顿了一息,说来也巧,与上官小姐这件配饰颇有几分神似。
上官婉儿心头一紧。青玉笔洗藏在香囊里,寻常人根本看不见——除非他知道该看向哪里。
何先生说笑了。她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避开他目光的落点,既然是谈融资,不妨直入主题。
何殊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檀木方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观音,羊脂白玉,莹润无瑕。底部果然刻着一行蝇头小楷——乾隆四十三年九月,赐内务府总管和珅。上官婉儿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玉面的刹那,左腕下的九龙玉佩猛地一烫,几乎像是要破肤而出。
她猛地缩手。何殊却像是早有预料,顺势将盒子合上,抬起眼来。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湖面上掠过的一只蜻蜓。
上官小姐最近睡眠可好?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观你眉间有青气,夜半子时是否常常惊醒?
上官婉儿的瞳孔微微收缩。三天来,她的确每夜都在子时前后莫名醒来,胸口闷窒,仿佛有人隔着重重时空在呼唤她。但这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何先生还懂面相?
略知一二。何殊将檀木盒收入怀中,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枚玉观音,原是要送给上官小姐的见面礼。但方才观你气色,恐怕今日不宜接手。三日后月圆之夜,金玉堂在恭王府设宴,届时再奉不迟。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便走。石阶上的阳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拖得很长,上官婉儿忽然看见,他左腕下那串沉香木珠的最末一颗,在阳光下闪出一线暗红——像血,又像某种被封印的符号。那颜色她在林翠翠红宝石耳坠的光芒里见过无数次,是穿越信物特有的光谱。
何殊消失在山墙转角之后,上官婉儿靠在廊柱上,胸口起伏。她掏出手机,给陈明远发了三个字:查他底。
消息刚发出,她腕间的九龙玉佩突然剧烈一震,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间完全陌生的书房里——紫檀书案,黄铜暖炉,窗外是皑皑白雪,有人正背对着她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那人回过头来。
二十五岁上下的面容,眉宇清冷,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一双眼睛里却跳跃着与外貌全然不符的老辣与机锋。他穿着藏蓝色团龙纹常服,左腕上一串沉香木珠,最末一颗珠子浸了血似的暗红。他看见她,既不惊讶,也不行礼,只是搁下朱笔,从案上拿起一样东西——一枚青玉笔洗,与她腰间那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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