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遥远的思念(1/2)
次日,傅友文进武英殿回话,照例先拣要紧的几桩政务禀了。
末了,朱标搁下朱笔,忽然道:“今年春分的籍田礼,还没行呢。”
傅友文一怔,随即想起了这桩事。
按制,每年春分,天子都要亲自下田,扶犁耕上几趟。
可今年春分那几日,连阴雨下得太大,田里泥泞不堪,莫说是天子下田,便是寻常农户也下不去脚。
紧接着筹备迁都、整顿漕运、督促河工,大大小小的事情一件压着一件,这事便耽搁了下来。
“陛下还记挂着呢。”傅友文笑道,“臣还寻思着,如今都过了谷雨了,今年这礼便顺势免了。”
朱标道:“农为国本,天子亲耕重桑麻,这礼不能省。晚是晚了些,也得补上。”
傅友文想了想,道:“陛下日理万机,要不,今年让太子或者太孙代劳?臣下去安排,礼数上也是一样的。”
朱标摇了摇头:“不必了,朕自己去。就去江宁看看土豆、红薯长势如何。
你下去安排一下,不要惊动地方,也不要摆什么卤簿排场。朕只去走走看看,扶几把犁。”
傅友文见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劝不住,便躬身应下。
过了两日,天刚蒙蒙亮,车驾便悄声出了城。
朱标只带了夏福贵和十来个便装侍卫,朱允熥同乘随侍在侧。
傅友文领着户部两个书办,骑马跟在车后。
一行人不张旗帜,不鸣锣鼓,沿着官道往江宁去,乍一看,倒像是寻常富贵人家出城踏青。
太阳刚爬过树梢,田埂上已经蒸起了薄薄一层水汽。
官道两旁,返青的麦苗随风起伏,绿浪一波一波往远处推。
再往前走,麦田渐渐稀了,露出一片片新翻过的沙壤旱地,地垄上长着齐整的薯苗和土豆秧。
傅友文催马赶到车窗边,指着前头道:
“陛下,就是这片地了。江宁这边的红薯、土豆,前年开始试种,去年成了气候。今年开春雨水足,这长势比去年又好了三分。”
朱标“嗯”了一声,叫停马车,掀开帘子踩着脚踏下了车,顺着田埂往里走。
朱允熥落后半步,紧跟在父亲身后。夏福贵和侍卫们远远散在田头四周,不敢靠得太近。
经过一个多月的生长,红薯的藤蔓已经爬满了田垄,绿油油的叶子肥厚油亮,把底下的泥土遮得严严实实。
旁边的土豆秧子略矮些,一排排一行行,长得又齐又壮。
旁边一块留待补种的空地上,早备下了一架木犁。
那是傅友文连夜吩咐庄头送来的,半旧的弯辕犁,铁犁头擦得雪亮,一看就是农人使惯了,极顺手的老物件。
朱标走到犁前,伸手握住犁把试了试分量。
朱允熥忙要上前搭手,朱标摆了摆手,自己挽起袍袖,稳稳扶住了犁梢。
前头一个老农正牵着耕牛,战战兢兢地站着。
他今早天不亮才被户部的官爷叫来,只说有大贵人要下田,让他帮着牵牛引路。
他心里直打鼓,不知来的是哪路神仙,连头都不敢抬。
朱标朝那老农温和地点了点头:“老丈,走吧。”
老农慌忙“哎”了一声,牵起牛鼻绳,顺着田垄慢慢往前拽。
耕牛迈开步子,锋利的犁头扎进土里,翻起一道深褐色的泥浪。
朱标双手扶着犁把,走得不快,步子却极稳。
翻出来的泥土新新鲜鲜的,散着潮气和土腥味。
十几犁走下来,朱标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他没有停,掉转犁头又扶着走了一个来回。
一直耕到田埂边,他才松手直起腰,把木犁交还到老农手里。
“好地。”朱标喘了口气,赞了一句。
老农搓着手,憨憨地傻笑,不知该怎么接贵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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