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对梦的形容再无勇气(2/2)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那种颤抖里有温柔,有惊叹,也有一种她那时候听不出来的、藏在更深处的——崩裂。
奏真的被音乐之神眷顾了啊。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奏,今后也要制作奏自己的音乐哦。
他的嘴角是弯着的,在笑。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当时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但不懂那是什么,那是一种比悲伤更深的东西,是一个人把自己全部的骄傲和自信在那一秒亲手放下的声音,无声的,轻得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肯定会有很多人想听奏的音乐的,他们需要你。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走回了书房。
门关上了。
后面她再去敲书房的门,没有人应。
她推开门。
爸爸倒在电脑桌旁边,身体滑落在地上,一只手还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像是想站起来但没有成功。
他的脸朝着地板,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又没来得及说出口。
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写了一半的曲谱,光标在最后一个音符后面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孤独的心跳。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没有尖叫,没有冲过去,没有摇他、叫他——她只是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手摁进了水底,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听不见窗外的车声,听不见急救车赶到时那些急促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死寂的空。
“爸……爸……”
后来她才知道,医生说是心因性压力过重导致的记忆混乱,脑部没有器质性损伤,身体也没有危险,只是记忆出了问题,有些人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有些人——
有些人一直恢复不了。
梦又碎了,但这次不是碎裂,是坍塌,像一栋楼从内部被掏空,轰然倒下,碎片和灰尘漫天飞舞,她在废墟里站着,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是爸爸的日记。
她不想看,但眼睛已经落在了那几行字上,像被什么力量按着脑袋,逼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客户说我的曲子听上去太老式了,我回应了,但确实,我没法一直守着过去的风格不变。
虽然新曲子赢得了好评,但完全高兴不起来。
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
只有奏改的那一段得到了好评。
客户要求的都是像那段一样的东西
我做不出来。我的音乐只是在模仿以前听过的东西。
可奏写的东西……能让当代的人产生共鸣。
我做不出来,我永远做不出——
……
日记消失了,黑暗里响起了一段旋律,很轻,很柔,从一只旧旧的八音盒里飘出来的,盒盖上画着一朵康乃馨,那是妈妈以前最喜欢的花。旋律是爸爸写的,她认得,她从会走路起就在听这首曲子,妈妈以前会把八音盒放在她的枕头旁边,让她听着这首曲子入睡。
那是她和妈妈都最爱的爸爸的曲子。
温柔的,缓慢的,像一只手轻轻拍着你的背说没事了,没事了。
可她写的曲子没有让任何人获得幸福。
她的曲子让爸爸倒下了。
她的曲子让爸爸失去了记忆。
她的曲子,那个她以为能让爸爸开心起来的、写给爸爸的歌——成了压垮爸爸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给爸爸听那首歌,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只是想让爸爸高兴,想让爸爸从那个越陷越深的泥沼里被拉出来,可她做的是把他推了下去。
她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了爸爸,而那个最好的东西恰好证明了爸爸的无能嘛?
她亲手把爸爸钉进了那口棺材。
不,不是棺材,爸爸还活着,爸爸只是——只是不记得了。有时候去探望,爸爸会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东西,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谁,那张曾经揉她头发、对她说奏真厉害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偶尔爸爸会清醒一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含混的音节,可她永远听不清那些音节是不是在叫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该恨谁。
恨自己吗?恨那段变奏吗?恨那些只称赞她而不在乎爸爸的客户吗?恨这个只看流行不看深度的世界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站在一片废墟的中央,周围全是她亲手打碎的东西,而她甚至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帮忙,她只是想让爸爸开心,她只是想让爸爸别那么累。
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事情变得更糟。
奏,今后也要制作奏自己的音乐哦。
那句话又来了,像它每一个夜晚所做的那样,从记忆最深处浮上来,准时地,精确地,不容拒绝的。
爸爸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真诚的祝福,可她听到的不是祝福——
是咒语。
一句让她永远无法停下来的咒语,必须制作音乐,必须制作能拯救人的音乐,必须一直一直写下去,写不出能救人的歌就不能停,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爸爸的倒下就毫无意义,她犯下的罪就永远无法赎清。
可她写的每一首曲子都让她想起爸爸——想起爸爸听见她那首歌时的表情,想起爸爸日记里那句我永远做不出来,想起爸爸倒在地上时侧着的脸——于是她只能继续写,继续写,把所有的愧疚和自责都揉进旋律里,一首接一首,永不停歇,像一台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吃饭的机器,不停地转,不停地转,不停地转——
你是被父亲诅咒了。
她没有反驳。
这句话让她深陷永恒的牢笼,她用尽全部力气想要制作出能拯救他人的音乐,却永远走不出父亲给她上的这一课,走不出那个清晨推开门看见爸爸倒在地上的瞬间,走不出妈妈去世时她站在走廊尽头攥着裙摆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
她六岁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她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她以为长大了一切就会好起来,可长大了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长大就能解决的,有些窟窿是你亲手凿开的,你越想补,它就越大。
是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句话在回响——
奏,今后也要制作奏自己的音乐哦。
奏,今后也要制作奏自己的音乐哦。
奏,今后也要制作奏自己的音乐哦。
一遍又一遍,像一条永远流不到海的河,在原地打转,在同一个弯道里反复冲刷,冲不掉那句话,冲不走那个早晨,冲不走她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时攥着裙摆的五六岁的自己。
那个小女孩抬起头来,看着她。
一模一样的脸,银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可那双眼睛里有光,是还没有被这一切压碎之前的、属于一个正常孩子的光,那种光让她觉得刺痛,因为那道光是她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小女孩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听见了。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再乖一点,妈妈就不会走。
——如果我没有写那首歌,爸爸就不会倒下。
——如果我写出的歌能让人幸福,爸爸就不会失去记忆。
——是我的音乐害了爸爸。
——是我害了爸爸。
——是我。
!!!!
宵崎奏猛地睁开眼睛,忍不住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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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群友【青陨】和【雷普太师】的生日,生日快乐噢,两位也都是老熟人了。
青陨算是跟我一起玩游戏最多的那一批人,一位来自hongKong的朋友,以令人感到魔性的语气音调说着有趣的话语,非常对味(其实是骚),一路上也是什么游戏都一起玩过,同时他之前也给我丰富的打赏,也是因为我的拖沓,导致写到了现在,也是给你庆祝上生日了,爱你噢。
雷普太师呢,之前算是过去比较活跃的一位书迷,不过介于他今年中考,所以消失了一段时间,如今中考结束,也是祝贺你能取得好成绩,欢迎回来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