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声里带着名（2/2）

页上两个名，挨着。底下添了一行小的，陈望，候认。

陈望蹲在页跟前，把那两个名字看了半晌，伸手在页边的土上按了一个印，按完才站起来。跟来的人没一个出声的。守页之影在缝那头隔着壁听页，报上坛来，说这一页立得比哪一页都稳，页脚三个字，压得住。

野地那头，铃响了一声。

不急，就一下，从坡那头滚过来。众人回头，坡顶上那个形立着，杆子拄在石头上，铃吊在杆头，晃着，没响第二声。

口迎上前两步，朝坡顶开口。

“有名了，归谱。”它说，“这一条，你前日自己认的。”

“我认。”那形说，“我不是来对这笔记的。”

它把杆子换了一只手。

“昨夜铃交账，交上去的声，头一回短了数。上头问话了。”它说，“铃摇了一万年，头一回，听铃的开口问。”

坛上跟来的人全静了。老头人的杖拄在土里，拄得死死的。

“问什么。”林风问。

“问你们这些页。”那形说，“立了做什么。页立一个，我场子里的收成少一份。头一页两页，上头不计。如今页页连着立，页脚还往外牵名。上头说，这个数不对。”

它顿了顿。铃在杆头上又晃了一下，这一回，响了半声，憋回去了。

“我摇了一万年铃，上头问什么，我传什么。”它说，“话带到。怎么接，是满天的账。三日。三日后我再过这条坡，要一个答。”

林风朝坡顶望了半晌。

“答我今天给。”他说，“页立了做什么，一句话。声归本主，名归本人。满天立的每一页，落的是活人自己落的字。这话你带给上头。”

那形没动。半晌，它把杆子从石头上拔起来。

“话我带。”它说，“带上头怎么回，我也带。三日后，坡上见。”

它转身往野地深处去了。铃一声一声响着，响得匀，跟来时一个点子，响远了，没了。

众人回坛。守问听完回禀，把当值的和墨都叫到跟前。墨新起的半页上添了一行：页立有名，铃之上问，三日答。守问盯着那一行看了半晌，末了朝满坛说了话。

“三日。”它说，“满天不怕对账。可这一回的对账，对到页外头去了。上头是谁，页上没有，例上没有，册上也没有。三日之内，满天把自家的页再理一遍，页脚的字，一个不落。”

坛上三千人散在各处，理页的理页，销牌的销牌。

陈望在新立的页边守到天黑，守页之影劝他回去吃饭，他摇头，说他爹娘的声在页里搁了一万年，他陪一晚上，不长。

小雨在册上落了笔。

第二十五日。野地立名，落页几十，同名的留半，候叫的记册。

无名之娃自起名，陈望，页脚牵出爹娘，一万年的声，声里带着名。

铃传上头一问，三日要一个答。答已给，回话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