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25(1/2)
纪黎宴回到北京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他从东北农场带回的那摞测试数据,每一组数字都落在预期范围内。
转向机构的改良方案,在实际工况下表现稳定。
耕地深度的调节误差控制在三毫米以内。
维修保养的便捷性也获得了操作人员的正面反馈。
这些数据意味着第二批产品的定型方案,可以正式提交了。
回到学校之后,他没有急着去实验室,而是先去了一趟校办工厂。
韩师傅正在车间里跟两个工人调试一台新到的铣床,看见纪黎宴进来,摘下护目镜走过来:
“东北那边数据怎么样?”
“挺好,比预期还好一点。”纪黎宴把记录本递过去。
“转向机构在连续作业八小时之后仍然保持稳定,磨损量在公差范围内。”
“深度的调节机构也表现不错,用户反馈说比第一批顺手多了。”
韩师傅翻了一遍记录本,点了点头:“那第二批可以按新方案走了。”
“我跟你说,之前那批用户反馈里,最集中的问题就是转向太重。”
“你这次改的液压助力方案,算是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
“厂里现在能排进生产计划吗?”纪黎宴问。
“能。下个月初就能上线。老宋那边已经跟省农机厅打过招呼了,他们也很重视这个改进方案,”
“说只要测试数据没问题,第二批的订单量可以翻倍。”
纪黎宴把记录本收回来:“那我回去把图纸再顺一遍,该标的数据全部标清楚,尽快交给厂里。”
韩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忙你的,车间这边我来盯着。”
纪黎宴走出校办工厂的时候,日头正烈。
五月的北京已经开始热了,梧桐树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遮了大半条路。
他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在一棵梧桐树底下停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水壶灌了一口,然后跨上车往实验室骑去。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图纸修订中。
每天早晨六点到实验室,晚上十点才离开,中间除了去食堂吃饭,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工作台。
他把每一张图纸上的尺寸标注、公差范围、材料说明全部重新核对了一遍,对其中十七处细节做了微调。
老周来找过他两次,见他伏在桌前的背影就没出声,
只在桌角放了一个饭盒。
图纸最终定稿的那天,纪黎宴把一摞图纸按顺序整理好。
他用牛皮纸卷起来,在封面写上“第二批产品定型图纸—终稿”几个字,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实验室里只剩他头顶那一盏灯还亮着。
他坐在那里发了片刻的呆,然后起身把图纸锁进文件柜里,关了灯,走出实验室。
出了门,他看见李青霞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半截的书,显然是刚从医院过来。
他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李青霞合上书:“今天夜班结束得早,顺路过来看看你。小云说哥你最近忙得饭都顾不上吃,让我盯着点。”
“图纸今天定稿了。”纪黎宴说,“第二批产品可以投产了。”
李青霞看了他一眼:
“那就好。走吧,我请你吃碗面。学校门口那家面馆还开着。”
两个人在校门口的面馆里一人要了一碗热汤面。
面馆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墙角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热气搅得满屋子都是。
李青霞挑着碗里的葱花:
“哥今天应该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整理那些东西。”
“明天有个会,省农机厅那边来人,要谈第二批产品的具体排产计划。”
“那你更得早点睡了。”
纪黎宴低头吃面,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青霞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说什么,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汤。
吃完面,两个人沿着学校门口的梧桐路走了一段。
路灯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光。
李青霞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对了,今天下午收到的,西北那边寄来的。”
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自己不在,纪黎宴给的地址是李青霞的。
还是医院的。
毕竟一个医生基本上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医院。
纪黎宴接过来拆开一看,是那位刘工程师的回信。
信上说他们已经根据纪黎宴的建议,做了一轮初步的适应性测试。
结果比较理想,传动系统在板结土壤中的表现比预期的好。
但离合器的耐磨性还有待改进。
希望能在进一步测试中交换更多数据。
信的末尾写着一行字:
“期待与你的进一步合作。”
纪黎宴把信折好放进兜里:
“西北那边的合作有进展了,他们做了测试,反馈不错。”
李青霞点了点头:“那挺好的。你忙完了东边的事,又有了西边的事,这一年怕是闲不下来了。”
“闲不下来是好事。”纪黎宴说。
李青霞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在一处十字路口分开了。
纪黎宴回到自己那套院子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他在井台边坐了一会儿,把西北来的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回屋在灯下写了一封回信。
他把第二批产品的改进方案中和西北地他把第二批产品的改进方案中和西北地区的土壤条件结合起来,提了几条具体的建议。
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错字,折好放进信封里,准备第二天寄出去。
那一年夏天,第二批产品顺利投产。
省农机厅的排产计划比第一批翻了一倍,订单来自四个省份。
其中包括西北那片板结土壤地区的一家农场。
纪黎宴在八月份去了一趟西北,带着新出厂的一台样机在那家农场实地跑了一个星期。
每天清晨五点起床,跟着农场的拖拉机手一起下地。
中午在田埂上啃干粮。
傍晚收工之后回到宿舍整理当天的数据。
农场的土壤确实板结得厉害,机器在第一遍翻耕的时候明显有些吃力,但经过调整之后逐渐适应了。
离合器在持续作业过程中确实出现了轻微的打滑现象。
纪黎宴把问题记录下来,当天晚上就画了一版改进的草图。
第二天早晨交给随行的技术人员带回厂里修改。
临走前那个傍晚,刘工程师从省城赶过来,两人在农场的田埂上站了半个多小时。
远处是平坦开阔的黄土地,在夕阳下泛着干燥的金色。
刘工程师指着远处的耕地说:“这片地要是能解决深翻的问题,产量至少能涨两成。”
“你那个方案再改一版离合器,就是完全适用的机型了。”
纪黎宴蹲下来,捏了一把脚下的土:“离合器的材质需要换一下,现有的材料在高温工况下耐磨性不够。”
“我回去查一下有没有更合适的替代材料,改好了再寄一台样机过来。”
刘工程师点了点头:“行。那就按这个节奏走。”
回到北京之后,纪黎宴用了将近两个月时间做离合器的材料选型试验。
他跑了两家材料研究所,借阅了十几份技术报告,最后选定了一种新型合金材料。
新方案在校办工厂试制了三台样机,在试验台上跑了五百个小时的耐久性测试,各项数据全部达标。
他把测试报告整理好寄给西北那边,附了一份详细的装配说明和维护指南。
半个月后收到回信,刘工程师说新样机在农场实地测试中表现良好。
离合器打滑的问题已经解决。
准备在下一季的耕作中正式投入使用。
那一年年底,纪黎宴以这套改进方案为核心内容,在《农业机械学报》上发表了第三篇论文。
文章的篇幅比前两篇都长,数据更加翔实,论证更加严密。
审稿意见里写着:“该方案针对特定土壤条件提出的改进措施具有显着的实用价值,对同类地区小型农机具的推广具有指导意义。”
论文发表之后,省农机研究所的一个老朋友专门打来电话。
说省内一家农业出版社,正在编写一本面向基层技术人员的小型农机具实用手册。
问他愿不愿意参与撰写其中一章。
纪黎宴应了下来。
他在那个寒假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那章内容从头到尾写了一遍。
从结构原理到常见故障排除,从维修保养到操作规范,每一节都写得详细具体,配了手绘的示意图。
交稿的时候,出版社的编辑看了一遍之后说:“这章写得比我们预想的还扎实,不用大改了。”
那本手册第二年春天正式出版。
在基层农机站和农技推广人员中广为流传。
后来纪黎宴在一次下乡调研时,在一个偏远县的农机站里看见了自己的那章内容被复印出来贴在墙上,旁边用红笔标了几处重点。
他站在那面墙前面看了一会儿,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出了门,继续往下一站走。
同一时期,李青霞在医院的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那年秋天,她开始独立带实习生。
第一批跟着她的是两个刚分到科室的年轻医生。
一男一女,都是应届毕业。
她把门诊流程、病历书写规范、体格检查要点一样一样手把手地教。
带着他们查房的时候,会在每一位病人床边停下来问他们: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心脏杂音是什么性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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